我自小严于律己,清楚未来该走怎样的路,所以很早以前,我便规划好了一切。
文昌道院、太极宫……最终掌管禁军。
我效忠辰国皇室。
韩家扶持正统,彼时追随的,是嫡皇子谢云炎,不过若陛下另立储君,那便另说。
毕竟最有可能继位的人,实则是四皇子谢则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那年冬月,道院迎来了大公主殿下。
她不太行,弱小,卑微,沉默寡言。
但她很奇怪,进入道院不过十五天,四个皇子全部出事,背后几个母族跟着乱成一团。
最初,我并未在意,也没察觉这些事的背后,巧合多得近乎诡异。
我只当她是个灾厄之体,尽量远离。
然而。
远离不了,命运还是让我站到了她身后,也让我一点一点,揭开了真相。
她以前日子过得苦,我不曾动容;亲生母亲要杀她,我不曾心软。
齐栗跟着她。
霍奕不知道发什么疯,也跟着她。
我索性混在小团体,远远跟着。毕竟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很放松。
但我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谢云炎死后,殿下要走了那名元婴护卫。
韩明喻,不仅是谢云炎的贴身护卫,还是韩家人。
这一手属实惊到我了。
于是我开始复盘,把辰国皇室这些日子的所有事情,一件件重新梳理。
最后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那些事,每一桩每一件,殿下都在场。
她是唯一一个,始终身处所有事件中心的人。
巧合?
我看未必。
我没有天生的直觉感应,但当我将所有事情重新复盘之后,摆在我面前的数据、线索、结果。
所有箭头,都指向了她。
这世上,竟有如此聪明的人吗?
我没敢把这些猜测告诉父亲。
父亲却主动提起了齐老将军:“儿啊,你说齐丰羽,为什么那么早就把兵符给齐栗?那齐栗,怎么这么早就认定了大公主?”
我不知如何作答。
但我想,我或许该做出选择。
翌日。
韩家投诚。
我从此,随侍大公主谢令。
但我还是有些慌的,毕竟是关于家族命运之事。
后来进入太极宫,殿下那个太上秘传的身份,让我悬着的心当场炸开了花。
太极宫与其他宗门不同,虽与九国往来频繁,资源互通,但不给各国皇室面子。
因为太极宫的那位老祖,实在太强。
据说,那位老祖的灵根是道种。
第一次见到殿下出手,是在归墟山的出行仪式。
我就知道我没跟错人。
之后。
殿下不在我等面前藏拙,但我怀疑,她其实还是藏了。
她有点逆天。
不过。
仲裁岛的执事大人,楚决,又是什么情况?
殿下,胆子是否太大了?
我不敢问,默默做了数份兜底计划。
有舆论控制,有反证据链,甚至还有潜入天刑海劫狱……
越想,越觉得事情有点严重。
归墟山的山洞前,那抹光昼就是楚决出的手吧?
当时陈慕枫和霍奕鬼哭狼嚎,齐栗也在旁边乱叫。
我顺势喊了两嗓子。
至于殿下那婚契,在我看来就是个笑话。
这么一对比,执事实在帅。
我选择支持殿下。
·
日子过得平淡,我的人生计划渐渐多出了一部分。
除了我自己的未来,还有替殿下筹谋的政途,以及与仲裁岛合作的可行性。
我觉得,千年的桎梏可能要打破了。
但这一切,都在‘冢卫’秘境的试炼后,彻底翻篇。
殿下,失踪了。
我无法接受。
我的计划足足十册,从朝堂收拢到开疆扩土,我写满了每一页。
我将每一张纸都细细研读,回想当初写下这些时的雀跃心情。
我彻夜难眠。
次日。
我将这些封存,而后在太极宫继续修行,每日上课、修炼。
我用三年时间,提前学完相应的修行之课。
我没有留宗,回了辰国。
这时,齐栗、霍奕和相箫白都不知所踪。
我没有去打探他们的下落,回京后,便直接进入禁军任职。
父亲深深看了我许久,问:“你想通了?”
我反问:“想通什么?”
父亲没有继续深谈,只是吩咐:“如今大皇子已是太子,你既入禁军,便该尽职尽责,多为太子殿下考虑。”
我笑了下:“我没说要效忠大皇子。”
父亲皱起眉。
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年少时追随了太过惊艳的主上,心里装了太多抱负与野心,如何还能看得上其他人?
父亲又没在太极宫跟殿下每日干饭、聊天,亦没有跟随殿下闯过归墟山和秘境。
更没见过殿下出手,没见过殿下胆大包天招惹仲裁岛少主的样子。
他根本不懂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哪怕我知道的,仅仅是殿下展露出的冰山一角。
殿下只是失踪,不是死了,她会回来的。
殿下擅谋略,而我,擅布局。
我要在殿下归来前,将禁军,将皇宫乃至皇城,牢牢掌握在我方。
我会为殿下铺路,倾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