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女掌天道 > 第173章 我不怕死,我怕窝囊
    无头主帅再挥戟,颈项处业火森然,泣血重戟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形轨迹。

    山势「战隆无登」降临。

    全军压阵,重力施加至百倍,不少人的脊椎已被压得咯吱作响,试炼者的阵型濒临崩塌。

    谢令眼底星晷再转,在重力抵达之前,时空法则再启。

    以道种之位,硬抗秘境规则。

    时间的光带跳动、扭转,她将这一击重压延长在了三息之后。

    接着,空间入局,重压被局限在限定的范围内,无法渗透全场。

    谢令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穿透众试炼者神识。

    “全军,前三步。”

    三千试炼者同时抬步,如提线木偶,重重的踏步声如惊雷,在下沉广场平地炸响。

    下一瞬。

    来自对面「战隆无登」的毁灭性重压轰然落下,却落在已经“过去”的位置。

    压空了。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谢令强行在杀场上完成了一次时空位移,两军在“过去”与“现在”的节点上发生了诡异的错位。

    对面,无头主帅动作微顿,手中的重戟突兀地滞在了半空,颈间的业火明灭不定。

    墓穴的主人无法理解,为何那必杀的一击会落入虚无。

    谢令缓缓抬眸,平静下令:“开路。”

    下一刻。

    三千试炼者同时出手,灵光冲天。

    不再是毫无章法的乱战,而是一场精准到微毫的暴力切割。

    在谢令意志的绝对统御下,三千名试炼者的气机在那一刻诡异地合而为一,化作一柄无形巨刃,顺着敌阵最薄弱的点狠狠斩下。

    原本严丝合缝、如铜墙铁壁般的甲士方阵,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通往点将台的笔直血路,在尘土飞溅中成形。

    直抵帅位。

    战场轰鸣中,试炼者与阴兵甲士相互绞杀,法宝的流光与破碎的陶片齐飞。

    谢令的视线越过战场,冷静地望向对面的点将台,看着那尊业火焚身的无头主帅。

    “一千八百年前,九州第一将,桓渊。”

    她双眼看透了时间,将桓渊封尘的过往缓缓道来。

    “星历·第七纪元·200年。”

    “九州最混乱的年代,诸国未定,疆界未成。”

    “那年桃花正盛,战火蔓延到了桃夭城。桓渊不过刚及笄,却穿上铠甲,提刀上马。”

    “她只有一条命,从最底层开始,一战一战打,没有背景,没有庇护。”

    “一去就是二十年。”

    “二十载春秋,她从守城之兵,杀成了名动九州的第一将,战无不胜。”

    “她的名字,成了军令,成了威慑。是敌军闻之色变的噩梦,却也是自己的死局。”

    “君主觊觎兵权,试图以纳妃为幌子夺取兵符,遭拒后恼羞成怒,想除之后快又不敢公然下手,竟不惜勾结昔日宿敌,借刀杀人,设局围杀。”

    “那一战不公平,人性险恶。桓渊与麾下三千甲士,就此被困于死阵之中。”

    “最终,桓渊被斩首封尸,镇压于此,再无归期。”

    “三千人尽埋万人坑,魂魄飘零,不得归。”

    众试炼者听着桓渊的过往,心神剧震,满场哗然。

    “什么?不是厚葬?囚杀啊!”

    “我嘞个千年第一女将……真相竟然被掩埋了这么久!”

    “我靠,那个该死的君主是谁?这不是吃完饭骂厨子吗?过河拆桥!”

    “桓渊当初怎么不造反?”

    “就是……”

    众人义愤填膺时,谢令的身影已不在原地。

    她一步踏出,「空折」铺展间身形如流光幻影,她掠过那条笔直血路,刹那间抵达战线尽头。

    站在了对面点将台,立于桓渊残躯近前。

    “你不是想要一场公平的战斗么?”谢令的声音平静,“我给你这个机会。”

    话落。

    她摘下胸前羽毛,掷于前方。

    羽毛被桓渊双手接住,下一瞬,一股巨狂暴的能量冲出。

    桓渊断裂的脖颈处,黑色业火翻涌咆哮,瞬间将那片粉色羽毛卷入火舌,燃烧殆尽。

    接着,桓渊的头颅竟在火焰中,生长了出来。

    从模糊的虚影,到五官立体,再到根根发丝清晰可见。

    一张千年前被刻意抹去的面孔,终于在这一刻重现人间。

    她长发飘逸,血气张扬。

    桓渊缓缓睁开眼,清丽却威严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战场。

    “我,迫不及待。”

    双方主帅的对战一触即发。

    谢令直视桓渊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清冷发问:“你可曾后悔?”

    “不曾!”桓渊的咆哮中裹挟着滔天恨意,“我一生征战,岂能困于一方囚笼?岂能在后宫中趋于人下,作邀宠的禁脔?我不怕死,我怕窝囊!”

    下方战场上,相箫白似有感悟,她停下战斗,仰头望向点将台。

    身后,陈慕枫急得跳脚:“我靠大佬!你别在这时候发呆啊,你不打难道让我上吗?”

    相箫白回神,低声呢喃:“我不怕死,我怕窝囊。”

    陈慕枫顺嘴接话:“我怕死,我窝囊。”

    点将台上。

    谢令平静的声音不带一丝烟火气:“我问的是,你可曾后悔没有砍下昏君的头颅?”

    桓渊的狂暴一滞,她如遭雷击般立在原地,重戟斜刺入地,发出一声沉闷的余音。

    这位千年战神低低地垂下头。

    良久。

    她双唇蠕动,沙哑的声音带上了凄凉:“我,悔不当初。”

    谢令开始述说历史:“你死后的第二年,那位君主便暴毙而亡,国家覆灭。这片土地经历了七次战火洗礼与重组,王朝更迭。”

    桓渊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带着解脱般的苍凉:“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谢令淡声反驳:“不好不坏,一切不过是历史变迁。”

    桓渊闻言,眼中的滔天恨意竟在那一刻缓缓淡去,似是释然。

    她深深地打量谢令,眼神藏着跨越千年的审视与认可。

    下一秒。

    她的身躯在一阵清风中轰然消散,化作点点流光。

    随着主帅的消失,下沉广场上的三千阴兵甲士,也瞬间化为齑粉。

    倒悬的水银河回流,封死的场地回归正常。

    肃杀的战场褪去了阴森,竟化作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桃林。

    粉色的桃花随风漫天而落,温柔地拂过每一位试炼者的肩头,净化满身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