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在楚决背上睡了一觉,苏醒时,已至第三层。
也是最后一层,将军墓。
前方,是一座巨石门洞,厚重古旧,透着久远岁月的压迫。
门后。
是一个极其宏伟的地下广场,四周分列山、水、陆、泽四道通道石门。
试炼者闯过四耳室的层层阻碍,最终汇聚于此。
周身暗幕散去,谢令从楚决的背上下来,穿过石门,踏入下沉广场。
广场尽头。
矗立着一座高达九丈的青铜点将台。
广场四周环绕一圈缓缓流淌的水银河,银色雾气升腾,剧毒弥漫,隔绝神识,腐蚀法器。
墙壁上,回魂廊的壁画在此重现,三千甲士的身影清晰。
此时广场已经聚集不少人。
齐栗等人见到谢令现身,立即围了上来。
而楚决,立于角落的阴影之中,安静地看着被人群包围的谢令。
霍奕最兴奋,连闯两关的热情未消,甚至把齐栗和韩肃都挤开了,直冲到谢令面前。
“殿下!谢则玄死啦!我自由啦!”
话一出口,意识到不对。
他连忙收敛情绪,换了副严肃模样重新说。
“殿下!不好了!太子殿下遇害了!请殿下立即整队,严查凶手!”
谢令淡然点头:“严查。”
韩肃上前,语气沉稳:“殿下,墓穴之主名为桓渊,乃第七纪元初期之将,死于九国初分的战乱之中,应是厚葬。”
守禾望向青铜点将台,轻声道:“从颜色上看,已有千年之久。”
陈慕枫惊讶:“那岂不是……发生在青国立国之前,这也太久远了。”
谢令眸光微动,她所见的时间更清晰。
不是千年,是一千八百年,比法宗立宗还早。
相萧白补充:“壁画上的三千甲士,是桓渊麾下精锐,不知为何全体殉葬。”
齐栗:“古怪。”
许期看了眼脚下,道:“这里有阵法纹路,需要所有试炼者聚齐,第三层的试炼才会开启。”
齐栗语气带着不解:“奇怪,这个秘境竟然没有报幕,也没有闯关奖励,只有随葬品。”
韩肃接过话:“资料记载,墓穴类秘境特殊,只有抵达主墓穴并完成试炼,才算通关。而且天阶秘境,只有一个通关名额。”
霍奕惊叹:“三千试炼者只有一个名额?不愧是天阶秘境,难度真大。”
陈慕枫小声道:“问题是……试炼者不足三千了,连法宗执事领队都死了,也不知道谁杀的,好恐怖,谁干的?胆子这么大,是不是疯了?”
谢令语气平静:“就是,疯了。”
黑暗一角,楚决不禁淡笑。
不久。
试炼者迅速聚集,各宗执事亦纷纷现身。
江斩还是那般慢悠悠的,他目光掠过人群,看到了谢令。
他唇角微弯,改了方向,向她漫步而来。
楚决眯起眼,走出黑暗。
沈临风正满脸焦躁,见到楚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即上前将之拦下,禀报林知节身死之事。
他话刚起,还未来得及将情况说明。
轰隆隆——
四方石门闭合。
下一秒,地面阵纹骤亮,战鼓如雷。
空间开始重构。
阴风自四周翻涌,死气溢散,卷起厚重尘土。
重力一瞬紊乱,水银护城河泛起波纹,缓缓倒悬,形成剧毒幕碍。
穹顶之上。
一口巨大石棺缓缓下落,落在点将台。
棺材敞开,阴气溢出。
一具无头身躯,自棺中缓缓起身。
黑甲覆身,甲胄上布满斑驳抓痕与剑孔。
颈部断口处不是血肉,唯有一团幽黑业火在燃烧。
将军桓渊。
无头将军从石棺内踏出,手握一柄泣血重戟,立于点将台。
将军亡魂不安,怨恨与杀伐的气息沉沉压下。
所有人屏息凝神,齐齐望去。
只见那将军,手中重戟重重拄落。
轰——
杀意凝实,壁画震动,三千甲士的身影自画中踏出。
同时,脚下阵纹亮起。
三千试炼者强行入阵。
战斗当场爆发,没有任何预兆。
许期神色一凛:“兵主点将台,这是大型练兵阵。”
她扫过脚下阵纹,报出关键:“不能后退。此阵有限制,为绝对军令‘不可退’,但凡后退一步,便会被判定为逃兵,被规则斩首。”
陈慕枫本能抬起的脚落回原处,面如死灰:“这秘境针对我。”
齐栗白了他一眼:“你好歹也是暗灵根,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慕枫大叫:“以前都是师兄师姐保护我!现在我照顾你们的生活起居,你们保护我一下怎么了?!”
另一侧。
相箫白已然出手,雷光一震,一名甲士被当场击碎。
然而下一瞬,壁画中一名新的甲士踏出,补上空位。
杀不尽。
齐栗惊了:“还能这样?这么打下去没完没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相箫白神色凝重,一边应战一边开口:“破局关键是什么?”
谢令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万军取首。只有击败主帅,这一关才会结束。”
霍奕:“但三千甲士拦路,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韩肃点破关键:“不是各自为战,是军阵。要所有试炼者列阵,与对面的三千甲士打一场完整的军阵战。”
许期补了一句:“不仅如此,还要时刻注意脚下阵法。”
齐栗怒了:“一场完整的战争推演,又要指挥又要配合又要阵法,这怎么打?”
陈慕枫无力哀嚎:“这就是天阶秘境吗?好难!”
这时。
点将台。
桓渊抬戟指挥,无头盔甲之上,黑色业火摇曳。
三千甲士迅速列阵,队形严整,气势磅礴地压来。
试炼者脚下的阵纹铺开,所有人被强行打上兵印,统一归编入阵。
真元调度被压制至统一军阵体系,单体爆发被削弱,群体协同被放大。
兵印接连落下,众人心神一滞,尚未回神,阵营已被分割。
战场被一分为二,转瞬之间,形成了两军对峙的局面。
谢令脚下轰然震动。
另一座点将台缓缓升起,将她托至半空,与桓渊的点将台遥遥相对。
腰间鲲鹏小挂件的嘴上封条被解开,吐出一面战旗。
正是第一层所得之物。
战旗悬于空中,迅速放大,在她身后缓缓铺展。
帅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