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谢令一觉醒来睁眼,时间是次日上午。
楚决已穿戴整齐,在一旁梳妆台上摆放一排崭新的瓶瓶罐罐。
皆是她平日所用的香膏、香粉、胭脂……
谢令坐起身,眨眼。
哪来的梳妆台?
楚决侧目,面不改色地视线下移,扫过她身躯,又平静地落回她脸上。
“你今晚来么?”他问。
谢令:“今天休沐日结束,要回太极宫。”
楚决仍是那句话:“你今晚来么?”
谢令偏头,顿了顿,道:“来的话,传你纸鹤。”
楚决轻点头,视线回正。
他将那些瓶瓶罐罐摆好,随后摘了手套,走向她,开始给她穿衣服。
他不再有任何回避,将该看的和不该看的尽收眼底,手直接触碰她皮肤。
而后,他将她抱着,落座在梳妆台前。
谢令便这样坐在他腿上,靠在他身上。
楚决取过湿毛巾,替她细细擦拭面颊,又将护肤之物一层层抹开。
动作不疾不徐,极其有耐心。
谢令倚在他怀里,思绪游离,想着接下来的规划。指尖偶尔勾住他衣角,随意把玩。
他一身规整的衣衫,渐渐松散。
他却未制止,任凭她乱来。
直至她将他上衣扯得凌乱,手毫不收敛地探到他胸前。
楚决按住她,问:“知道脱衣服是什么意思么?”
谢令:“知道。”
楚决又问:“那你知道,我昨晚的行为是什么吗?”
谢令点头:“知道,我看过书。”
楚决轻点头,再问:“看了哪些?”
谢令:“都看了。”
楚决深邃地看着她,不语。
谢令起身。
楚决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重新按回怀里。
谢令茫然抬眸。
楚决缓声道:“你不是想要仲裁岛么?那你,要不要讨好我呢?”
谢令眨眼,点头:“要的,我还要得到你。”
楚决眼底浮起不明笑意:“你打算如何得到?”
谢令双手环抱住他,凑近,学着他昨日的方式,亲吻他双唇。
片刻后。
他嗓音微哑:“张嘴。”
谢令照做。
楚决一瞬侵占,纳入掌控。
谢令感受到腰间那只手在变烫。
亲吻中,空气变得稀薄。
冷香迸发。
良久。
楚决稍稍退开,开始立规矩:“不许喜欢其他人。不然,我会罚你。”
谢令眸色动了动,问:“什么是罚?”
“下次教你。”楚决嗓音沙哑。
谢令歪头:“喇叭的声音为什么动不动哑?”
楚决眸光晦暗:“不回太极宫了?”
谢令:“回的。”
楚决松了手。
谢令起身,走出内室,下楼离去。
身后。
楚决在原处未动,半晌后,他才将凌乱的衣领一点点整理回原样。
·
谢令刚踏出听松居。
一大堆纸鹤便撞了过来。
数量太多,挤在一起,甚至在半空中相互碰撞,乱作一团。
她抬手,一只只接住,逐一展开。
内容大同小异。
她昨夜未归,韩明喻一早发现人不在,急得连发数个询问。
韩肃更是带着守禾赶去太极宫寻人,仍未找到,又是一番询问。
齐栗和许期在闭关,否则纸鹤更多。
连陈慕枫都发来关切。
最后惊动了宗主,章严晋一连两只纸鹤,直问她人在何处。
谢令:“……”
她回头看了眼听松居的门上禁制,心想这空间拦截确实清净,防骚扰。
依次回复了几人后,谢令刚抬步。
风起。
不是寻常风。
自地底、虚空,自不可名状之处翻涌而出。
气流逆卷,灵气倒灌。
一瞬间天地失序。
谢令的衣袂被卷起,发丝横飞。
周遭一切,无论是有形之物,还是感知、声息,被霎那间抽空、抹去。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虚无。
前方视野变得扭曲,如水面被重石击穿,层层涟漪向外扩散。
涟漪中心,一道混沌裂隙缓缓张开。
翻涌的灰白与幽暗混作一团。
不见边界与尽头。
一道古老、浩瀚的气息压下,似苍穹投来目光。
锁定了谢令。
裂隙中发出牵引,不容抗拒。
这时,谢令右眼中的灵脉跃出。
小小灵核幻化出四肢,跪在地上朝谢令连连叩首,求谢令赶紧进去。
谢令唇线微抿。
刷——
左眼的癌脉冲出,“啪”的一下将灵核撞翻。
声音清脆。
灵核怔了一瞬,随即愤怒乍起。
一灵一癌顷刻缠斗了起来。
而谢令,目光冰冷地落向前方,时空法则自体内轰然释放。
空间之力先行铺展,时间之力紧随其后,彼此交叠,轮盘逆转,岁月回卷。
对面裂隙深处,古老的气息骤然加重。
牵引更盛。
两股法则之力于半空正面相撞,谁也不让步。
「混沌交语」变得不稳。
群友们炸开。
「路人甲」:“妈呀!又怎么了?”
「修罗鬼」:“谁又跟老东西打起来了?”
「纵横家」:“还能是谁……敢跟老东西硬碰的,也就那魔丸。”
「少东家」:“姐姐好厉害。”
「路人甲」:“别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啦!「混元交语」一个劲的晃,晃的我头好疼啊!”
听松居外。
谢令停手,不是她的法则弱,是她还不够强。
实在打不过。
她一步踏出,身影没入混沌裂隙。灵核与癌核也同时收手,追随。
天地合拢,回归正常。
下一瞬。
听松居的门自内而开。
楚决视线落在那缕法则余息之处,眸光冷了冷。
「混元交语」中响起了骂人声。
「大喇叭」:“老东西年纪大了就安分待着,别动不动插手年轻人的事。”
「路人甲」震撼:“???老东西惹你了?”
「大喇叭」继续骂:“倚老卖老的毛病改改,动不动强迫这个强迫那个,治治你那傲慢的毛病!”
「纵横家」倒吸一口凉气:“我去,你也想跟老东西打?”
「大喇叭」无视几人,追着老东西骂不停。
其他人陆续冒头劝架。
「大喇叭」在「混元交语」中狂喷时。
谢令踏入了一座恢宏殿宇。
殿宇由白玉铺就,却空旷,什么都没有。
白色延展,寂静。
前方,坐着一个老人,双目蒙以白布。
确切的说不是坐,因为他没有手,没有脚,残缺的躯体待在那里。
气息沉寂,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