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看着楚决走近,上前,环住他的腰。
头顶,落下楚决冰冷的声音:“去洗手。”
谢令无动于衷,脑袋轻抵他胸口,蹭了蹭。
不料,却被楚决一把扣住手腕,强硬拉开。
他目光冷漠:“别想用撒娇混过去,你为什么会和他一起回来?”
谢令面色平静:“楚决,他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不管你承不承认,这是事实。”
啪——
食盒搁置桌面,发出撞击声。
楚决一秒都没多待,转身步入夜色。
他到底是收了力,食盒完好,其内的菜肴精致依旧。
谢令却无半点食欲。
她给齐栗、韩肃前后传纸鹤,询问齐家和韩家在辰国的动向,并问两人何时回宗门。
齐栗和韩肃的纸鹤秒回,今夜便抵达灵枢城。
谢令又取出纸鹤,催促陈烁——
“师兄,你回来了吗?”
这次,陈烁给了明确答案——
“回来了!师妹,你溜出宗门来灵枢城,我给你地址!我教你改阵法,保证不会被护法发现。”
谢令没听后面的教程,她快速套上概念法衣,踏出第一合院,直奔太极宫传送阵。
眸中的天道烙印一闪,阵法瞬间改写。
不声不响,离开了宗门。
·
一刻钟后。
楚决踏入第一合院,手中拿着一杯椰乳。
他看了眼桌上一口没动的菜,走向卧室,冷声道:“心情不好,也别不吃饭。”
他看出来了,她方才心情不好。
无应答。
卧室内空无一人。
楚决的脸色瞬间冷到了极致。
现在,他心情更不好。
·
陈烁给的地址在灵枢城杂乱之地,散修聚集,鱼龙混杂,但也是情报流转最为活跃之处,天机阁的据点就在这里。
谢令对此处颇熟。
她覆上骨面具,熟练地将概念法衣变幻颜色,在人流之间反复错位,不断转换空间节点。
行迹如影,不留痕迹。
很快,抵达一座私宅,虽不如听松居那般精致,却也格局规整。
正要上前敲门时。
一道陌生的气息自暗处角落暴起。
谢令本能施展「空折」,身形瞬退。
对方身形裹于斗篷之内,面具遮面,二话不说再次袭来。
是个金丹中期。
谢令脚下,身法《星轨轻歌》瞬息展开。
步落之间星轨隐现,天枢镇域和二仪交替瞬息铺开、轮转。
攻、守在一瞬间完成置换。
对面之人显然没料到,仓促应对间,一只黑色蝴蝶自他掌中飞出。
无声无息蔓延出浓稠的黑暗,所过之处的轨迹尽数隐没。
谢令亲眼看着眼前之人消失,下一瞬,又与那蝴蝶的飞行路径交错重叠。
真身与虚影难辨。
同时,巷中灯火骤灭,陷入一片漆黑。
暗灵根!
谢令眸中天道烙印骤然亮起,视野强行被拉回。
她转身。
风自空间裂缝呼啸而出,无数「空刃」在瞬息之间成形,如雨倾落,将那人连同黑蝶一并逼得显形。
「无量天狱」一左一右,将人与蝶同时镇压。
杀机到达极点。
就在谢令即将下死手时,她一愣。
因为她看见,那黑蝶在压迫中扭曲、嘶鸣,形态崩裂后,化作一只她再熟悉不过的茧。
超天阶·影茧。
再看那被困在「无量天狱」中的人,谢令沉默了。
恐怖的道种神通一瞬收回。
那人猛地跌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凌乱。
谢令抬手,又一道「空刃」,劈开对方面具。
陈慕枫的脸显露在她眼前。
谢令:“……”
谁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陈慕枫什么时候是金丹中期了?他一直在太极宫隐藏实力?
反观陈慕枫,双眼一瞬惊恐,整个人僵住。
这时,私宅的门开了。
陈烁走出来,看了眼跌坐在地上的人,又看了眼谢令。
陈慕枫立刻高喊:“哥!我被发现了!”
谢令再次沉默,面无表情地取下骨面具。
陈烁抬脚就踢在陈慕枫身上:“发现了就发现了,赶紧起来!”
陈慕枫哪还顾得上这些,他震惊地盯着谢令,伸出的手都在颤抖:“谢谢谢……”
谢令看着他,满脸困惑:“你怎么这么菜?”
陈慕枫气得跳起来:“你用得着人身攻击吗?我哪菜了?!打不过你就是菜?你强的标准是什么啊!”
陈烁又是一脚踢来:“喊什么喊!没大没小!”
陈慕枫崩溃了:“我才是你亲弟啊!”
谢令实在没想到陈烁和陈慕枫是兄弟,忽然又觉得合理,这两人莫名其妙的嗓门很大,性格活泼。
陈烁招呼进屋:“小师妹快进来,楚决那小子把听松居的门禁改了,我这儿有点乱,你别介意啊。”
陈慕枫跟在两人身后:“小师妹?她就是你说的小师妹?哥你早说啊!我什么都不知道,上来就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陈烁头也不回:“一个金丹打不过筑基,你还好意思说?”
谢令再次皱眉,忽然回身。
陈慕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双手挡脸:“你干什么?不打了!”
谢令盯着他,疑惑更重:“你怎么会这么菜?”
陈慕枫气炸了:“我十八岁的金丹中期,我不菜!”
陈烁回头骂人:“不许大吼大叫!”
陈慕枫吼的更响:“你嗓门比我还大!!”
谢令紧皱着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逼近陈慕枫,问:“我灵脉认主那日,你喝醉了吗?”
陈慕枫大喊:“我酒精过敏!那天齐栗和韩肃烂醉如泥,还是我背回去的!我真服了,凭什么就我酒精过敏啊!”
陈烁吼了他一句:“不许喝酒!免得误事!”
谢令仍盯着陈慕枫:“你想吃凤凰肉吗?”
陈慕枫惊呆了:“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谢令眯起眼:“你入太极宫的时候,乘坐了顶级飞舟九霄云槎?”
陈慕枫一脸懵逼:“我从小就在灵枢城为什么要乘飞舟?”
谢令又问:“你在广仙楼宴请过十八位太极宫长老吗?”
陈慕枫跳脚:“哥!你小师妹挑衅我!给我钱,我也要去广仙楼吃大餐!我要吃!”
谢令只觉得手脚冰凉,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听过「东现十日凌空,西显永夜深渊」这句诗吗?”
陈慕枫瞬间举起大拇指:“你把下句补出来了?牛!好诗!”
谢令转身:“没事了,你菜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