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爆闪的灵脉冲入她右眼时,另一枚漆黑暗核速度更快,瞬息没入了她左眼。
甚至为了争抢,暗核还撞了光核一下。
那是一条癌变的灵脉。
此刻。
她右眼的空间权柄,灵脉如星轨,点亮周天星斗图群星。
左眼的时间天罡,癌变灵脉嵌入干支轮盘纹,缠绕银灰刻度,蔓延出漆黑而繁复的纹理。
两条灵脉的气息截然不同,各自占据一眼。
对抗,但共存。
右眼灵脉给谢令输送源源不断的灵气,让她的筑基后期修为隐隐松动。
左眼癌变的灵脉尚不知作用,但能量暴虐,散发着贪婪又霸道的死气。
当谢令一行人回到太极宫时。
中枢广场上,宗主章严晋鞋子都没穿好就匆忙赶来。
三院长老尽数出动,神色难掩急切。
灵脉认主这种事也能发生?
消息传来时,他们还以为搞错了,反复确认了数次。
直到确定无误,情绪炸开。
各院弟子也纷纷到场,围在广场四周看热闹。
谢令踏出传送阵时,同行归墟山的弟子们还在她身边兴奋。
向来对立的两仪院和四象院弟子,此刻不见争锋相对,一起打过法宗后,他们竟破天荒的握手言和。
八卦院的弟子更别说,本就与谢令亲近。
章严晋一蹦三尺高,冲进人群就将谢令拽了出来。
他着急地问:“你让灵脉认主了?!”
谢令:“是的。”
这一回答落下。
长老们都忘了身份,激动无比,七嘴八舌,气氛热烈。
章严晋捂着胸口,深吸了几口气,长长吐出,而后爆了句粗口:“握草!牛啊!”
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笑。
章严晋扶着谢令肩膀,双眼放光:“灵脉呢?”
谢令眸光一闪。
一条灵光冲天而起,灵脉显形,威压如海,盘旋于高空。
灵气浓度,不弱于无字碑上的任何一条。
一瞬后,灵脉重新没入她右眼。
场中一静。
没见过这等大场面的弟子和长老们震撼。
大宗门一条灵脉值得吹嘘,太极宫五条灵脉更是夸张,但要供应全宗。
而谢令,一人独占。
章严晋像是消化不过来,激动得脸通红:“好孩子,以后你想上课就上,不想上也行。或者你想学什么,我去把闭关的太上长老喊出来,让他们教你?”
谢令:“我想休息。”
章严晋赶紧松手:“好,好,好!去休息!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生怕绝世天才累到了。
二楼栏杆处。
聿恒砚与宋青奚并肩而立,俯视下方热闹。
宋青奚脸色铁青,指尖都掐得泛白。
聿恒砚则目光紧紧跟随谢令的身影,眼底的光几乎掩不住。
这桩婚契,于他而言,简直是天降至宝。
广场上。
章严晋招呼起来:“走走走!去膳食堂,今天所有人敞开了庆祝!”
长老们全体跟上。
章严晋又回头看楚决:“楚决!一起来啊!”
人群最后方。
楚决神情冷淡地掠过谢令,撇开目光,径直走向宗主。
深夜。
太极宫灯火通明。
宗主说了,今夜敞开了玩。
于是那叫一个热闹,满宗弟子呼啦啦地到处乱窜,灯火接连亮起,八座膳食堂座无虚席,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被关禁修的许期都被临时解放。
她一出来便四处找谢令,没找到,听闻人回去休息了,这才作罢。
第一膳食堂二楼包厢。
宗主章严晋拉着一众长老喝酒,这回清虚和元阳不再推辞,坐下来小酌。
连太素也一脸古板地干了几杯。
长桌尽头,楚决静坐。
章严晋是个话痨,酒意上头停不下来。
他说了一通场面话,说着说着,举杯指向楚决:“楚决啊,你看你,虽然是仲裁岛下派,但你也在宗门待了两年,我平时,待你不薄吧?”
楚决看着他问:“几口?”
章严晋摆手:“什么几口!干了!”
楚决低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章严晋见他干脆,兴致高涨:“楚决啊,你就说,咱是不是忘年交?你也别整天这么正经,没意思。来,干了!”
楚决抬手,再饮一杯。
章严晋又转身面向众长老:“你们几个,都干了!”
十八位太极宫长老齐齐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
章严晋开始满场乱窜,跑过去搂着清虚和元阳的脑袋:“两仪院和四象院的弟子都握手言和了,你俩给我喝交杯酒!”
两位长老吹胡子瞪眼,却还是硬着头皮喝了,喝着喝着对骂起来,质问对方是不是养鱼。
太素默默饮酒,时不时爆出一两句惊天之语,吓得其他长老纷纷绕开。
这时。
一只纸鹤飞至,悬停在楚决面前,他伸手接住,正要打开时,停下。
接着。
他起身告辞:“仲裁岛有令,我先走一步。”
章严晋原本想挽留,但想想算了,挥手:“这仲裁岛也真是的,扫兴!你年纪轻轻的,别累着自己啊。”
楚决颔首,转身离席。
他走出第一膳食堂,行至无人处,展开纸鹤。
谢令的声音清晰传出——
“哥哥,来。”
·
谢令不在第一合院,她在太极院听松长老阁。
楚决摘了手套,左手打开门上禁制。
踏入。
对面座椅上,谢令坐在那里,把玩腰间缎带。
楚决察觉到一股能量在收束,隐去。
那是突破的气息。
灵脉认主时,磅礴的灵气冲刷谢令经脉,修为松动,她回宗后便顺势在长老阁突破,将境界推至筑基巅峰。
楚决走近,低眸看她:“我以为你又要跟我冷战十几天。”
谢令仰头看来:“你还在生气啊?”
楚决眼神无波:“我没生气。”
“是么?”谢令撑着下巴,笑意流转,“身为兄长,你为什么总是吃我未婚夫的醋?”
楚决眯起眼:“兄长?”
谢令含笑:“不是么?楚决哥哥。”
楚决转身就走,步履如风。
身后,谢令声音幽幽响起:“你不想当我哥哥,那你想做我什么人呢?”
楚决停步,回身。
却见谢令眼底的玩味之色更深,单手撑着下巴,脚尖轻晃。
楚决向她迈步而来,神情坦然:
“你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