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国的两个武将世家为了谢令如此阵仗,也必然惊动了驻地所有皇室。
最先坐不住的,是辰国两名皇子。
三皇子谢之荣和四皇子谢则玄,难得站在同一处俯瞰山下。
谢之荣面上冷意难掩:“你这位皇姐,究竟是何时得了齐、韩两家的助力?二皇子死了,韩家怎会倒向她?”
谢则玄神色阴沉:“我怎么知道?聿恒砚的生辰宴,出风头的倒成了她!”
两人身后。
相箫白静立,望着山下那条火龙发愣。
霍奕则把玩腰间佩玉,神情散漫。
·
月华台旁的青国郡王府,同样有人彻夜未眠。
小郡王20岁的生辰宴就这么被毁了,青国驻地上下所有人忙得无暇喘息。
聿恒砚愤怒至极,还要处理各种琐事。
唯有随行赴宴的宋青奚清闲,此时她正立在栏杆处往山下看。
青国驻地出事不久,整个半山的连廊就尽数亮了,千军万马连成火线。
宋青奚一时好奇,究竟是哪国如此夸张。
一问,是辰国。
她听到这两个字便心生不快,不愿多打听。
可消息传得极快,不过片刻,九国驻地就传遍了。
镇国四将的齐家与韩家倾巢而出,只因为辰国公主谢令下山后失去行踪。
据说,她是听闻聿恒砚携宋青奚出席生辰宴,便一怒离山。
如此任性之举,却令两大武将世家连夜点亮整座山,只为等她归来。
宋青奚第一次意识到谢令在辰国的分量。
如此受重视的公主,聿恒砚就更不可能放弃婚契了。
宋青奚握着栏杆的手不禁收紧,指尖发白。
山下火龙渐渐游动,自山脚沿连廊一寸寸熄灭。
显然,是那公主回来了。
不多时,月华台亮起了灯。
众将分守四周。
谢令今日疲惫到了极限,前所未有。
比起受伤、濒死,神魂受损的痛苦更难熬,浑身经脉都撕裂般的疼。
此时此刻,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韩肃和韩明喻守在殿外,寸步不离。
齐栗守在殿内,不放任何人进来。
交代妥当后,谢令便倒在了床榻上,沉沉睡去。
·
谢令睡醒睁眼,是次日午时。
眼前华丽的床帐让她恍惚了一瞬。
昨日种种浮上心头,疲惫未散,「岁月之章」的损耗仍在反噬。
谢令没有多余的心力去修炼和思考。
她起身,穿着单衣走出内殿。
齐栗正坐在窗边翻看最新刊的《仙盟日报》,见到谢令走出来,她立即起身:“殿下醒了?我去让人准备吃的。”
谢令在窗边坐下,单手撑着脑袋斜靠在椅子上,望向窗外发呆。
对面山壁,仲裁岛分坛的黑石楼冷峻肃穆。
不见执事队。
片刻后。
齐栗哒哒哒地跑回来,托盘端得稳稳当当:“殿下殿下,鱼胶雪莲粥,还有你喜欢的花茶,灵枢城那家点心铺的糕点,我也让人每样都买了一份回来。”
她不太会照顾人,却依着宫人平日的做法,将吃食逐一摆好,又把汤勺递到谢令手边,随后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盯着谢令看。
“殿下,你真好看。”
谢令小口喝粥:“我并未梳妆。”
齐栗歪头:“那也好看,不一样的好看。”
谢令声音清冷:“齐栗,你多久没喊我名字了?”
齐栗一愣,道:“殿下,君臣有别。”
谢令轻笑:“你说坐就坐,说跑进来就跑进来,没见你有别。”
“不一样的。”齐栗摇头,“我私下与你亲近,但不能没大没小,我若带头乱喊,旁人便会对你不敬,都直呼你名讳了怎么办?”
谢令抬眸看她,再次一笑,笑容轻松不掺半分算计。
齐栗忽然又咋咋呼呼起来:“殿下你是不知道,今日份《仙盟日报》有多刺激。除了「判官」闹出来的事传遍,一起上头版的还有那个「亡神」!”
谢令目光无波:“「亡神」怎么了?”
齐栗惊叹:“这「亡神」也太狂了!不匿名拍卖一件天阶武器,经核实,是谢云炎的。也就是说,二皇子是死于「亡神」之手。不止如此,天机阁还查出重磅情报,大皇子谢景澜的双腿,也是「亡神」在鲲落墟斩断!”
谢令轻点头:“那是很狂。”
齐栗又道:“还记得概念迷宫吗?「亡神」半天就通关,拿下了第一。当时谢景澜也在概念迷宫里,一切都对上了!这人怎么追着辰国皇室杀啊?不行!太危险了!殿下你一定要小心!「亡神」要是盯上你怎么办?”
谢令轻笑不语。
齐栗:“无论是「亡神」还是「判官」,现在所有人都怀疑是聂侵指使。”
谢令品着花茶:“为何?”
齐栗分析:“你看,青国和辰国刚结盟就被下暗手,谁既与辰国有仇又看青国不顺眼?只有苍、云二国啊!聂王为了争夺紫金矿脉,找人高调行凶,非常合理。”
谢令笑了:“是很合理。”
此时。
安静了一宿的聊天群开始热闹。
「大喇叭」:“快出来!你们看今天的《仙盟日报》没?”
「路人甲」果然很闲:“又有什么乐子?”
「大喇叭」:“我给你读……算了太长,我精简!简而言之就是「亡神」追着辰国皇室杀,「判官」昨天忽然挑衅青国。辰、青两国皇室遭重创,矛头纷纷指向了苍、云二国的摄政王聂侵,都说是他买的凶,为了紫金矿脉。”
「路人甲」:“额……谁来着?”
他是真没搞清楚谁跟谁,也完全不知道什么摄政王。
「修罗鬼」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人甲」:“不儿,你又在笑什么?”
「修罗鬼」还在笑:“那谁,纵横家!你不是最喜欢搅动风云吗?怎么不说话了?”
「纵横家」声音带怒:“别吵!烦着呢!”
「修罗鬼」笑得更厉害了:“哈哈哈哈!”
「路人甲」不明所以:“你被人点笑穴了?”
继修罗鬼之后,纵横家聂侵开始当背锅侠,被群友拿来当笑料。
谢令也没放过他,纸鹤展翅破空——
“你看,你又急。身为摄政王怎能如此冲动,你针对皇室小辈有什么用?还做得这般明显,大家都骂你。”
这回聂侵沉不住气了,当即回传——
“不是我干的!还有,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