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谢令再次醒来是午夜子时。
哐当!
屋门被暴力推开。
萧淑妃冲进来就怒喝:“玄儿都失踪了,你还在这里睡!”
谢令撑起身子坐起,小嘴微张,面容上是明显的惊恐和迷茫。
无人知晓紧缠的厚布之下,她一双眼睛闪烁着不明笑意。
谢则玄踏入九曲回廊后,再没人见过他。
谢令画地为牢,将人锁在了时空最深处。
女官沈霁出声提醒:“娘娘,公主还瞎着呢。”
萧淑妃转身踢翻屋中桌椅,发出巨大动静,带着人将西院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
她像是疯了,竟然觉得能在西院找到四皇子?
找不到人,她又怒气冲冲直奔坤仪宫。
皇帝和皇后被吵醒,脸色铁青。
萧淑妃哭闹四皇子失踪之事。
启辰帝越听越头疼。
魏皇后则摆出了中宫气场:“萧淑妃!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
萧淑妃情绪上头:“皇后!玄儿到现在还没回宫,你身为皇后非但不关心,还责怪我?我看你就是不想玄儿好!玄儿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的二皇子就又可以当太子了!”
“闭嘴!”启辰帝出声训斥。
魏皇后露出嘲讽之色:“萧淑妃,四皇子是17岁,不是7岁。”
萧淑妃根本听不进去。
魏皇后便说的更直接了些:“你不应在皇宫找,该去花市。”
启辰帝黑着脸把萧淑妃赶回轻檀宫,禁足三日。
萧淑妃回来后依旧发疯,又翻了西院两次。
丑时,女官沈霁出宫,去花市找人。
轻檀宫灯火通明,一夜未熄。
寅时七刻。
谢令喊了一声:“乔姑。”
乔姑连忙进屋。
谢令蒙着眼,由乔姑扶着她坐下。
婠杏和守禾在隔壁屋子收拾,这是她们第三次整理。
萧淑妃每次都像入室抢劫,将所有东西翻一地。
西院总共才三个宫女,被折腾的彻夜未歇。
谢令向乔姑询问昨天的事,同时施展「空间权柄·微察」,覆盖整个轻檀宫。
沈霁不在,萧淑妃身边无人能察觉到谢令的意识。
谢令一寸寸的观察主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接着,又将意识延伸到东院,四皇子的住处。
侍卫们都还在文昌道院门口等着,一个高手都没有。
四皇子果然受重视,殿内用度比萧淑妃所用都好。
乔姑:“公主是想问四皇子失踪的事?”
谢令摇头:“不,我想知道晕倒后发生了什么。”
乔姑斟酌着言辞的说了一遍,又细致描述了皇帝皇后的赏赐。
“十万?”谢令听到这笔钱愣了下。
乔姑面带喜色:“是啊公主。”
谢令粗略算了下。
若将宫女月俸提升到正常金额,乔姑一万,婠杏与守禾各八千。
这就是两万六。
文昌道院是面向天潢贵胄的学院,膳食堂极其昂贵,一个月四千只勉强果腹。
加起来,西院每月固定支出是三万。
十万能用多久?
算到这里,谢令无声一笑。
真不知道哪个公主需要像她这样精打细算。
空间意识涣散。
隔壁屋中。
婠杏在咒骂:“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被分配到这里,害吃苦受难,一个伪灵根的废物干脆死了算了。”
守禾低头不说话。
婠杏伸手掐了她一下:“你总是低着个头干什么?我难道说错了?”
守禾:“可是,公主把赏的首饰给我们戴。”
婠杏恨铁不成钢:“那些东西难道能置换成钱财?拿出去融都没人敢接这个活。”
守禾还是那句话:“公主把首饰给我们……”
婠杏打断她:“你闭嘴!”
主屋里。
一无所知的乔姑笑道:“要不要给婠杏和守禾涨月俸?”
“不。”谢令摇头,“她俩月俸不变,你每月一万。”
乔姑犹豫:“公主……”
谢令继续道:“注意观察守禾。”
乔姑脸色变了:“守禾有异心?”
谢令:“观察就好。”
·
因眼伤,谢令一整天都没有出门,缠目厚布也不取下。
女官沈霁下午回宫,没有找到四皇子。
萧淑妃这回没有乱找,只不断派人去给启辰帝传话。
启辰帝无视。
他已经得知四皇子没离开文昌道院,五阳辇一直停在道院门口。
修炼者在道场突破或顿悟是常有的事。
四皇子已经筑基巅峰了,出来后说不定就是金丹期。
启辰帝没将四皇子一夜未归当个事,只期待年仅十七的金丹修士。
·
谢则玄失踪的第三天。
谢令给左眼戴上一片漂亮的眼罩,乘坐全新的飞辇去文昌道院。
辰国皇室就没有差的东西。
新辇名为云锦辇,虽不如其他人的坐驾,但比碧青辇和木玉辇都大。
除了基础功能,防震隔音和普通防御都有,内部空间是木玉辇的六倍。
就是品味感人。
谢令抵达道院后直奔藏书阁。
堂师为了照顾大部分学生,讲的很慢,又重复。
谢令决定自学。
她在藏书阁一待就是一上午,到了中午便去膳食堂。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她。
在谢令‘养伤’的这三天,消息都传遍了。
被亲弟弟当众打伤一只眼的公主,简直是笑柄。
皇帝别说责罚,对四皇子连句训斥都没有,足以说明大公主有多不受待见。
所有人都会根据皇帝的态度来区别对待她。
谢令无视了那些眼神和窃窃私语,找到了坐在角落的齐栗。
齐栗看到谢令紧张的跳起来:“你、你怎么来道院了?你眼睛……”
她都不敢多问。
谢令摸了摸眼罩,笑着没说话。
眼睛早好了,但被筑基巅峰打伤,不该好这么快。
她坐下来与齐栗一同用餐。
齐栗的态度未变,依旧是话痨的大馋丫头。
进餐没多久。
一阵夸张的喧闹声在堂外爆发。
齐栗爱凑热闹,冲出去围观,不久后就回来了,两眼发直。
谢令抬眸问:“发生了什么?”
齐栗神情恍惚:“有人在九曲回廊的尽头发现了四皇子。”
谢令故作不解:“很正常,回廊上每天都有大量学生走动。”
说罢就低头吃饭,眼底带笑。
她知道,时间到了。
齐栗面露恐惧:“是濒死的四皇子。”
谢令挑眉。
濒死?
不愧是17岁就筑基巅峰的天才,体魄强度远超普通人想象。
被锁在空间牢笼一年,只是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