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不就是成过一次亲吗,我多多少少也了解到了,不怕。
结过一次亲算不了什么,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一次不够就来二次,要是二次不够,多来几次都行,你女儿这么好,肯定不愁人嫁……”
这下,程妙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两人能玩在一起了,果然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呀!
声音还在继续,直到咚一声,又一拳头砸在公孙棋的脑袋上,司马浩辰怒气冲冲,“这是长辈说出来的话吗?”
公孙棋抱歉的笑笑,突然捂着脑袋靠在轮椅上。
司马浩辰面色阴沉,“别装了,我刚刚可没使什么劲,快起来。”
公孙棋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程妙上前,“司马浩辰,不对呀,小叔面色看起来很不好。”
司马浩辰低头,看着公孙棋紧皱的双眸,当即慌了神,怒匆匆的喊道:“巫医,快叫巫医,马上把人请过来!”
一顿忙碌,直到青天白亮,公孙棋的病情才算稳定。
司马浩辰急匆匆的询问,“义父,怎么样了?”
“天主身子本就单薄,最近日子忧心过虑,更是伤者根基,按理说休息几日就会有好转,只是天主他……”
“我明白了,下去吧。”
巫医下去,程妙才缓缓上前,“怎么样?”
司马浩辰打起精神,微微笑道:“没什么事儿,就是疲劳过度罢了。”
程旭照顾着公孙棋,满眼都是担忧,他看了看公孙棋苍白的脸,转头又将目光落在他那完全无力的双腿上,
“孩子,你告诉我,你义父的腿是怎么回事儿?”
司马浩辰叹了一口气,看着跳动的烛火,缓缓的说,“那是平城大战的事儿了。
大战僵持之际,先侯爷为护送先皇提前打道回府,留下一句等候支援便匆匆离开。
我父亲对此话深信不疑,便一直驰骋沙场,然,谁知这一去便没了动静,父亲用尽全力也阻挡不了两国之争,就在他命将绝之际,义父带人赶到。
他带着大匹军马而来,救人于水火之中,可蝼蚁怎能撼树?
很快他们就被困于此,眼看就要命丧黄泉,父亲撑住最后一口气,将他从战场救了下来。
而义父为了报父亲的救命之恩,救下了我和漠北最后的将士,带着残缺之身,回到了故土……”
说到最后,司马浩辰极尽失声,他猛地捏紧拳头,狠狠的朝着墙上一砸,“若不是中原背信弃义,我爹何故如此,义父又怎会变成这番模样?
你让我如何不恨傅清弦,让漠北的百姓如何不恨中原之人?”
故事听到这儿,也算是完整。
程妙看着司马浩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原谅吗?可在这硕大的血海深仇,一句原谅谈何容易,她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会逼着别人做到?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床上的人终于掀起了眼皮,“浩辰……”
他吃力的叫着,虚弱的模样和刚刚的精神抖擞,判若两人。
公孙棋举着手,程旭立刻凑了上去,“你这傻孩子,我不过是乏了,你怎么又怨恨上了?我都说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一切都是命。”
“什么命,我才不信,这都是中原背信弃义,我才不会轻易原谅他们。”
说着,司马浩辰甩开公孙棋的手,自顾自的跑了出去。
“浩辰,浩辰!”
看着司马浩辰离去的背影,公孙棋无奈的叹了一个气,“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许久,公孙棋才将目光落在程旭和程妙身上,程旭摇摇头,“瞧你说的是什么话,你什么事情我没有见过。
想当初被抓去当壮丁,你我不是一起挖煤,采矿,爬山的吗?那时候的丑事比这儿还多,也没见你这么顾面子。”
公孙棋被逗笑了,“或许是人老了,想的多了吧。”
“老气横秋,我比你年长几岁,都没你这般悲春伤秋。”
“果然,还是旭哥厉害呀!”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便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公孙棋看着天花板,叹口气说道:“司马浩辰这孩子真是被我宠坏了,他其实不是这般模样。
或许是见到自己父亲有去无回,又见到我双腿残疾,受了刺激,这才变得这般极端。
从小到大他都对中原十分厌恶,别说是他了,其实整个漠北都在中原充满了恨意,我曾无数次的教导可都无济于事。”
“这么大的事情,一句教导怎可能抚平所有的怒气,贤弟啊,司马浩辰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有血气啊。”
“是啊,他这样才算是有血气,可如此大的血海深仇,压在他身上,我真怕他有一天喘不过气来呀。”
正说着,公孙棋突然抬起头,“对了,我听说,同行之人有先侯爷的人,这是真是假?”
莫名其妙问到傅清弦,程妙神经瞬间紧绷。
程旭上前正准备介绍,程妙一个跨步冲到他前方,“小叔在哪听到的消息啊,我们身边怎么会有先侯爷的人呢?”
程旭挤眉弄眼,想问程妙干什么,程妙只是无声的说了一句,稍安勿躁,就将目光落在了公孙棋身上。
“小叔,你又不是不知道,司马浩辰对中原的人深恶痛绝,我们身边要是有先侯爷的人,司马浩辰岂不是要疯掉。”
程妙话说在情理之中,既没有破绽,也没有端倪,公孙棋打量了一下程妙,顿时笑了,“你瞧瞧,我这笨脑子,怎么连这么蠢的问题都问出来了?
大概是这些日子得到的信息太杂了,一不小心弄混了,行了行了,你们长途跋涉也累了吧,我这就安排你们下去住下。”
公孙棋安排的住所是间套院,一个院子,父女俩都住下了。
程旭跟着程妙回屋,百思不得其解,愤愤不平的问道:“你怎么能跟你的小叔说谎呢?刚见面就这般,简直不成体统。”
“你以为我愿意呀?”
老友见面,程旭对公孙棋爱护有加,程妙虽然理解,但也还是忍不住提醒。
“爹爹,你莫不是忘了司马浩辰当初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不要透露傅清弦的身份,他都未曾主动在小叔面前说明我们要是提前说出,岂不是给他惹麻烦?
更何况这位天主对先侯爷是什么态度都不清楚,要是贸然暴露傅清弦行踪,傅清弦岂不是羊入虎口。”
“你倒是思虑周全。”程旭听着不由得后怕,要是真如程妙所说,那他刚刚可真是做错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