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

    轰隆隆——

    程妙的声音比外面的雷声还要伤人,一时间,司马浩辰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戳了一刀。

    他抬起眼来直视着程妙,只见程妙倔强的瞳孔下,满是不甘和怀疑,他不免有些愕然,情不自禁的问道:

    “你就这么厌恶我?”

    程妙撇过头,“无关厌恶,只是单纯的不再相信。”

    话是僵硬的,程妙的心却是抽抽的。

    说是不信,可看着昔日伙伴受伤的模样,她又怎么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生怕自己露了馅,程妙一把拍开司马浩辰的手。

    “收起你那些想法吧,我不会跟你走的。如今你已经清醒,便不适合留在这儿了,我马上就告知众人,你自己收拾行李走吧。”

    说着,程妙起身就要离开,司马浩辰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门口闪过一个黑影。

    来不及思考,司马浩辰一个抬手就将程妙压到床上。

    程妙猝不及防,连忙挣扎,“你干什么?”

    司马浩辰左手捂住程妙的嘴,右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声些,外面有人。”

    随着司马浩辰目光看去,程妙也看见一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心中有些沉沉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可不过瞬间,这想法就被程妙压了下去。

    此时,耳边再次传来司马浩辰的声音,“好,我不带你走了,你能让我在这里住下不?”

    “我需要一个理由,货真价实的理由。”

    司马浩辰犹豫了两秒,这才如实说出,“你还记得之前拓图所说的吗,我发现还有一个人在注意你,那人便是芙蓉。

    芙蓉身后之人是你根本无法抵抗的,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我只能守在你的身边。”

    司马浩辰全程压着声音,那声音小的只有程妙才能听见。

    她听着,愣了三秒,许久才抬起眼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司马浩辰急了,“这种事情,我还能骗你吗?”

    程妙摊摊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之前的事儿你都骗过我,谁敢保证这事不是骗我的,万一这就是你想留在我身边设的局呢?”

    说着,程妙朝着司马浩辰靠近,“芙蓉到底是个酒楼的老板娘,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威胁到我的命吧,至于她背后的人,又为什么要盯着我呢?”

    “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真的以为她只是个酒楼的老板娘?

    程妙,你仔细想想,你以前经历的那些事情,哪样事情不与她有关?

    不说多了,就说当初杏花楼女子被追杀之事,那么多女子都惨死在刀下,她是怎么全虚全尾的回来的。

    就凭这一点,她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人!”

    “胡说八道!她怎么不是正常人呢,万一她运气好呢,你别挑拨离间。”

    情绪早已动摇,可程妙还是装作一副坚定模样,司马浩辰恨铁不成钢。

    “到底是怎样的运气能让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逃离危险?如果那件事情都算是运气好的话,那么这一次的追杀呢?既然她是被人追杀而来的,为什么那些人找到你之后就停下了手?

    这芙蓉不是因为你被追杀的吗,那些人应该将矛头转向你呀!”

    司马浩辰一步一步的分析着,恨不得将那些怪异之处咬碎了,喂给程妙,可程妙却撇过头,根本不听分毫。

    “我不管,我不相信,除非我亲眼看到,否则我不信芙蓉如你所说。”

    程妙紧握着拳头,在这一声声提醒中,她早已经感受到了怪异。

    是啊,芙蓉有着许多让人想不通的地方。

    譬如司马浩辰所说,又譬如当初杏花楼所有女子转移之事,这一切都来的那么蹊跷,蹊跷的让她无从思考。

    或许真相真的如司马浩辰所说,但她不想相信。

    纠结时,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紧紧地捏着拳头,司马浩辰看出程妙不愿相信,压低了声音,沉了一口气,

    “我知道让你相信身边的人都在背叛你,很难,所以,你愿意跟我打个赌吗?”

    “赌什么?”

    “就赌那个人的真正目的,如果你赢了,我放弃所有想法,不再纠缠于你,反之,你遵守承诺,跟着我走,你可愿意?”

    从司马浩辰屋子里出来,程妙脑袋都是晕的。

    她回到房间趴在桌上,拿着笔写着,一步步的分析着。

    芙蓉真的是探子吗,她的所作所为确实让人怀疑,可如果她真的是探子,那她又是谁的人呢?

    纸上写了一个又一个名字,可上面看起来有关系,又好像没关系。

    昏昏沉沉中,程妙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窗外风呼呼刮着,细雨打湿了屋内整个窗框。

    阴影中,一黑影悠悠探入。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程妙跟前,静静的看着程妙沉睡模样。

    多日的疲劳让程妙此刻睡得格外香甜,她匀静的呼吸着,侧趴在桌子上,像是一个安静的瓷娃娃,漂亮而又脆弱。

    傅清弦垂着眼睛看着,忍不住的抬手,“瘦了。”

    他低声呢喃着,手不由自主的朝着程妙靠去,鼻息在指尖缠绕,可手却在触碰对方的瞬间停住。

    这丫头这么想离开他,如今更是不想与他有任何接触吧。

    心一直都像堵着一块石头,傅清弦以为见了程妙心头的那块石头就会挪开,可没想到越见越沉。

    他收回手来,淡淡的将其背在背后,无奈叹了一口气,“没有我的这些日子,你怕是过得比任何时候都逍遥吧。”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去,就在这时,沉睡的女子喊出一句,“傅清弦。”

    简简单单三个字,听的傅清弦站住了脚跟。

    他不敢相信的回头,却听到程妙低声的说着,“如果你在就好了,我就不用费脑子了。”

    那声音小小的,如猫儿撒娇一般,傅清弦听着欢喜的同时,带着落寞。

    原来在程妙心里,自己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工具啊。

    罢了罢了,能在她心里留的一寸也算是不容易了。

    傅清弦深深的看了程妙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纸上。

    目光扫过一个个名字,傅清弦最终写下了三个字,写完,他深深的看了程妙一眼,转身离开……

    一夜安眠,自离开京城后,程妙第一次睡了这么安稳的觉。

    她伸着懒腰起身,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是最近累着了吗,昨晚上睡着,倒还有一种回到了京城的感觉。”

    她自顾自的嘀咕着,起身时,才发现手上贴着的纸。

    她一脸惆怅,“完了,又得想办法分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