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怎能这么不知规矩?”
“我哪敢呀?我拒绝过了,可那夫人身边的丫鬟说了,每个院子的缺漏,夫人都会补上,并非是因为我们是这个院子的客人才这般,让我们不要介意。”
听到这儿,齐太医对程妙的印象更甚。
能让人没有任何不适的收下东西,这个女娃娃为人处事简直远超府中任何人。
傅思源能有这样的女娃娃做媳妇儿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想到这儿,程旭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罢了罢了,既然是好意,那便收下吧。”
带着微凉的夜,在有了炭火之后都变得温暖不少。
程妙得知程旭收下炭火后,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梦云却在一旁嘟囔着,不停的算账,“又是一波只进不出,小姐,你这样可不行,老爷虽然有着金山银山,可按照小姐这样的花法,怕是还没来得及赚回来就花光了,小姐可不能再做这赔本的买卖了。”
“谁说这买卖亏本了,说不定我还赚了呢,去,再去给我买几本医书,明日一早,便是我大展身手之时。”
次日,天刚蒙蒙亮,程妙就坐在了途经太医院子的小亭旁。
梦云为其整理着衣衫,程妙左顾右盼的看着太医院子的方向,
“时间,你们打听的准确吗?那人真的会过来吗?”
“千真万确,我们可是特意找人问过的,绝对不会有错。”
“那你们快下去,千万不要被人发现破绽!”
不多时,丫鬟们纷纷退下。
远方忽然传来脚步声,程妙赶忙直起腰背,捧着医书,念叨道:
“脉者,血之府也……长则气治,短则……短则……”
她故作苦思冥想,急得轻拍书页,不等她翻找到页,就听到一沧桑而又慈祥的声音响起,“短则气病。”
程妙听声回头,赶忙起身行礼,“多谢太医指点。”
齐太医笑笑不语,只是抬眸扫了一眼程妙手中的书,“夫人竟有雅兴,钻研这些枯燥玩意儿?”
程妙缓缓直起身,脸上的从容褪去,染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苦笑,仿佛薄云盖脸,多了几分忧愁。
“太医见笑了,我哪有什么雅趣啊,不过是被逼无奈,不得不如此。
实不相瞒,家中叔伯缠绵病榻已久,请遍了周遭名医,皆是束手无策,我实在是走投无路,这才自学医书,试图闯出一片天地。
可是,医书枯燥难懂,哪是我能学会的,如今看来,我那叔伯的病怕是治不好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眉眼间全是焦作,齐太医听着不免有了些恻隐之心,“哦,竟然有这种事儿,究竟是什么病,如此棘手?”
这是鱼儿上钩了?
程妙闻之,心头顿时窃喜,可她面上依然冷静。
她垂着眸,轻声叹着,声音微微发苦,“是怪症,沉睡不起,药石罔效。照此下去,恐怕……恐怕撑不了几日了。”
说着,她故意抬着一双水汪汪的眸子望向齐太医,眸中满是期盼和哀求。
“齐太医,我深知我不该如此,可如今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我斗胆请你移步替我叔伯看上一看,哪怕只是一眼,只要能救他一命,我都心满意足。”
齐太医沉默,不知如何回答时,程妙又极其懂事的后退半步,“当然,齐太医若是公务繁忙,不便相助,我也理解,只要太医开口,我绝对不再纠缠。”
话说到这儿,事情已经被推到顶峰。
这一番,先示弱后卖惨,先恳求又给台阶,可谓是好坏说尽,情理有度。
这要是换做娱乐圈的选角导演,怕是没两下就会给个角色。
如今换做齐太医 肯定也是水到渠成。
程妙胸有成竹的等待着,可下一秒,齐太医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漠,没等到程妙再次询问,就听到她冷冰冰的吐出四个字,
“爱莫能助。”
轻飘飘的四个字,没有任何解释,没有半分怜悯,冰冷的就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样,直接扎在程妙心中。
一时间程妙只觉得整个脑袋都空了。
明明刚刚齐太医还有着怜悯,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时间紧迫,恐无法再待下去了,告辞。”
不再多说一句,齐太医头也不回的离开。
这下,没回旋的余地了?
身子一僵,程妙几乎是要倒下,千钧一发之际呀,丫鬟纷纷上前,
“小姐,小姐,你没事儿吧?”
脑袋嗡嗡作响,程妙看了看丫鬟,又看了看那个远去的背影,身侧的拳头狠狠握紧,“不就是请太医救人吗?她就不信她请不来。”
同样的,浩子看着身后的程妙,又瞧着师傅,也是一脸的不解,
“师傅,你不是挺欣赏程妙的吗?怎么她让你帮忙你不去呢?”
齐太医摸了摸胡子,“她让我去我就去啊,你当我是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那……”
“等着吧。”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傅清弦的屋子。
还没进门,就在门外睡倒了一片。
齐太医不满的皱眉头,明明是照顾人,怎么就照顾成这样了?
他不动声色的进屋,只见文氏瘫坐在椅子上,脑袋如小鸡啄米似的一摇一摆,而在桌上,他早就熬好的药,还剩了整整一半。
齐太医瞧着,发白的双眉都竖了起来,“药怎么还没有喂下去?程妙不是一直在照顾吗,怎么突然懒散了?”
突然的一喝,吓了文氏一跳,来不及揉捏沉重的眼皮,她猛地站起身来。
瞧见太医的瞬间,她立刻上前抱歉道:“太医息怒,眼下不是程妙在管了,是我。”
“你?”
齐太医上下打量了一下文氏,眼中满是不屑,“哪来的老嬷嬷,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快拖下去!”
浩子赶忙凑上来,“错了错了,都错了,师傅,她不是什么老嬷嬷,他是侯府二房的夫人!”
就这,二房的夫人?
齐太医对文氏的审视更甚,这发丝混乱,皮包眼肿的,竟然是二房当家的,简直难以想象。
“你怎么在这儿?”
齐太医的审视,让文氏不舒服极了,可她依旧回答。
“哦,是这样的,之前在这儿照顾的是我的儿媳妇,我看她劳累不已,就让她下去休息了。
眼下是我在照顾,本来是想把人照顾好的,只是没想到照顾人,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