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程妙的手松开。

    她眉眼间满是坦然。

    “侯爷问起这个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也想动我程家的东西?”

    她轻轻咬着嘴唇,眼神中特意的染着警惕和不甘心。

    傅清弦见状,以为是程妙误会了他。

    “我的意思是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程妙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侯爷确实是个正直的。

    她眨眨眼睛,不解的微微偏头:“小叔叔,我还能帮上你的忙?”

    “嗯,有一块玉佩,上面刻着‘锦’字,看看能不能查到,到底是被谁给买了去。”

    虽然傅清弦对宫里有怀疑,但是没有证据,他也不能妄下定论。

    程妙若有所思,轻轻点头:“好,侯爷既然信得过我,那我吩咐下去。”

    看着程妙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傅清弦的心中涌起点点复杂的情绪。

    她看着清瘦,身姿纤纤,甚至面色还有些发白,一看就是常日没怎么好好养着。

    想着傅思源做下的那些荒唐事,傅清弦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看着程妙,轻声开口:“院子里若有什么短缺的,记得让下人知会一声。”

    程妙眉头轻挑,这小叔叔对她的态度倒是有所转变。

    她站起来,柔柔地朝着傅清弦拜了拜:“多谢小叔叔体恤。”

    看着程妙这般,傅清弦心中愧疚更甚。

    如今知道了傅思源犯下的那些事儿,他对程妙的内疚达到顶峰。

    何况那日程妙是被下了迷情药才会闯入他的房中。

    虽然后面的一些行为举止实在出格,可程妙也是为了自保,迫不得已。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柔和几分。

    “之前的事情便别再提了,我知你委屈,定会护好你二房正妻的身份。”

    程妙闻言,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睛:“小叔叔这是不想对我负责吗?”

    闻言,傅清弦的面上一红,语气中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慌乱。

    “什么负不负责的,那日的事情我知晓,并非你所愿。”

    程妙却假意抹了把眼泪,那双漂亮的眼眸中擎着泪光,看上去格外楚楚动人。

    “小叔叔既知我过得苦,后来我那般对你也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靠山,小叔叔莫不是要与我生分?”

    傅清弦本意就是想弥补傅思源对程妙犯下的那些亏欠。

    如今听到程妙这样说,他脸颊微烫,眉间轻轻蹙起。

    “不要再说这些胡话,你去吧。”

    说罢便挥了挥手,垂下眼眸,不再看程妙。

    程妙看着傅清弦紧蹙的眉心,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既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小叔叔了。”

    她优雅地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她知道这个小叔叔的心思已经乱了。

    她走在回院的路上,恰好遇见了从宫中回来的温彦川。

    温彦川见她眼角挂着泪水,眉头一蹙,快步上前:“这是怎么了?”

    程妙看着温彦川眼底实打实的关切,胡乱抹了一下眼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碍事,二爷。”

    这表情落在温彦川眼里,他便知程妙方才应当是受了委屈。

    他遣退身边下人,走到程妙身边垂下眼。

    看着程妙那副娇柔的样子,想起傅思源的那些荒唐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受委屈了。”

    程妙连忙摇头,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温彦川。

    “没事的,我不委屈,对了,二爷,听说宫里出了事情,现下可解决了?”

    遇刺一事早已闹得沸沸扬扬,程妙自然是听说了的。

    她恰到好处的关心,让温彦川心中一暖。

    “陛下已经派人彻查此事,你不必挂心,我送你回屋吧。”

    说着,温彦川微微侧开身子。

    两人并肩而行走在回院的小路上,温彦川时不时问她一些日常生活上的问题。

    程妙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暗暗说出了自己过得不如意,但又摆出一副认命的架势,看得温彦川更是心中一片同情。

    他是养在侯府的,虽然与傅清弦关系极为亲近。

    但说不好听些,到底也是寄人篱下,他很能懂得这种融不进家里的感觉。

    送人到了门口,温彦川的脚步顿了下来。他看着程妙,声音发紧。

    “若是之后还受了委屈,来找我,我定会替你做主。”

    程妙的身形一顿,回过了头,乌黑的发丝从她的额间垂落,增添了一抹破碎的美感。

    程妙笑着颔首:“多谢二爷关怀。”

    说罢,她便匆匆进了屋。

    温彦川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看到程妙房间里的烛光暗了几分,这才转身离去。

    这一幕全部落在了林婉丫鬟的眼中,她连忙回禀给了林婉。

    本来林婉在屋中就烦闷不已,听到丫鬟这话,她顿时笑了出来,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程妙这贱人把我和思源都害惨了,如今让我抓到这个把柄,我可要好好利用一番。”

    丫鬟连忙搭腔:“是呀,姨娘可千万不能就这样放过程妙,她与二爷关系这般好,谁知道是不是她水性杨花、淫贱难移,故意勾引的二爷。”

    林婉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手指在桌面轻敲,明显打着坏主意。

    忽然,林婉的指尖一顿,对身旁的丫鬟轻声叮嘱:“拿纸笔来,我要给思源写信。”

    如今她就住在屋子里出不去,可她身边服侍的人倒还是能走动的。

    丫鬟立刻取来文房四宝,林婉铺开衣袖,深思一番,缓缓写下几行字。

    待到墨迹干掉,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去把这信送到思源那儿去,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

    丫鬟立刻应了声,捧着林婉的亲笔信便匆匆绕到了傅思源的屋后,轻敲着窗户。

    以前林婉也是这般和傅思源往来的。

    所以听到窗户被敲响,傅思源一个机灵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推开窗户。

    看到来人是林婉身边的丫鬟,他亲身问道:“婉婉现在如何了?”

    丫鬟行了一礼。

    “姨娘现在被禁足,终日苦闷不堪,茶不思饭不想,若非发现重大的事情,也是不愿意来骚扰少爷的。”

    说完,她便将林婉的那封信递交给了傅思源。

    傅思源展开一看,眼底先是流露出了震惊,随后便带着愤怒。

    “程妙这贱人,她怎么敢?”

    丫鬟连忙抬手示意傅思源安静些。

    “这事情可是奴婢亲眼所见,绝对假不了,二少爷还是早些应对,避免那人生出什么龌龊心思,给侯府蒙羞。”

    傅思源将那封信仔细收好,对着丫鬟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仔细照顾着婉婉。”

    丫鬟看到傅思源对林婉如此挂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微微点头。

    “请二少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