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妙吸了吸鼻子,模样看上去委屈得很。

    杏眼微颤,眼神透着恰到好处的敢怒不敢言。

    温彦川回到了傅清弦的身边。

    傅清弦看到温彦川为程妙的事儿如此动怒,不由得开口提醒。

    “彦川,你要小心,这个程妙并非什么良善之人。”

    听到傅清弦这么说程妙,温彦川却有几分不高兴。

    “小叔叔,今日你我亲眼所见,思源宠爱那个林姨娘,不惜用那样的手段,想要陷害程妙出丑,还是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他实在荒谬,与程妙何干?”

    在他看来,程妙简直柔弱不能自理。

    可傅清弦总不能跟温彦川说,程妙强迫了他这个小叔叔吧?

    犹豫几番,也只能叹气作罢。

    “往后我自会好好管教思源。”

    说罢,他的目光,静静的落在了程妙的身上。

    程妙正吃得开心呢。

    之前看一些科普视频,知道古代没什么调味品,还以为就算是傅家这样的富贵人家,饭菜也不会好吃到哪里去。

    没想到,味道居然还不错。

    而且比现代的很多都好吃。

    特别是那个看上去像是雪媚娘的冰酥饼,入口即化,奶味浓郁。

    她吃的像只满足的猫儿,伸出舌头,舔了舔殷红唇瓣上沾着的乳脂。

    看着那舌尖,傅清弦莫名的喉咙发紧。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那天晚上。

    也是这样的舌头,在他的身上游走。

    一股热流的猛地涌起,傅清弦顿时脸颊发红发烫。

    正好,对上了程妙那双带着股笑意的眼睛。

    程妙早就注意到傅清弦在看他了。

    她对自己的魅力一向很自信。

    所以刚才,她是故意的。

    看着傅清弦躲开她的视线,不敢对视,程妙满意的低下了头。

    虽然傅思源和林瑶闹了这么一出,但并未影响温彦川的接风宴。

    觥筹交错间,温彦川被前来敬酒的人,灌得双目发直,脸上也隐隐有了醉意。

    嗯?喝醉了?

    程妙挑起眉头,嘴角染上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这个温彦川,似乎要比傅清弦更好拿捏。

    她本就有意攀附住温彦川,这下喝醉了,不正是给她机会了?

    看到温彦川被下人搀扶着去了后院,程妙悄然抽身跟上。

    “爷,你先好好安置吧,奴才去给您打醒酒汤来。”

    温彦川揉着眉心,轻轻摆手:“不必,我坐一会儿就休息了。”

    下人见温彦川看上去似乎真无不妥,这才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程妙并未马上去找温彦川,这样空着手去,那意图未免太过昭然若揭了。

    她绕到小厨房,兑了一杯浓浓的蜂蜜水,这才捧着杯子悄悄来到了温彦川的院子。

    程妙轻叩房门。

    温彦川立刻警觉抬眸,眼神中露出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锐利。

    他的语气中丝毫听不出醉意。

    “谁?”

    门口响起娇软的一声:“二爷,是我。”

    程妙怎么会来?

    温彦川脑海中忽然冒出方才傅清弦警告他的那些话,微不可见地眉头一皱,低声道:“我已经歇下了,请回吧。”

    程妙却没那么容易放弃。

    若是这么走了,反而坐实了心怀鬼胎。

    她的语气里含上了一抹委屈:“二爷,我给你准备了蜂蜜水,太烫,您让我进去放下吧,我实在有些拿不住了。”

    一听到程妙这娇软的声音,温彦川的脑海中便想起了她那受尽委屈的模样。

    也不知怎么的,他竟起身去给程妙开了门。

    程妙仰起头,手里确实捧着一杯青玉盏。

    里面微黄的蜂蜜水还冒着滚烫的热气。

    那握着水杯的白皙指尖,都被烫得有些发红了。

    温彦川心头顿时一紧,连忙接过了程妙手中的杯盏。

    程妙的指尖,顺势从温彦川略微粗糙的手背划过。

    那几乎可以说是炙热的柔软指尖,莫名地让温彦川心头一颤。

    趁着温彦川愣神的工夫,程妙竟直接走进了他的房间。

    温彦川回神立刻上前:“你是二房那边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于理不合。”

    他站在烛光之下,烛火将他本就坚毅的眉眼衬托得多了几分柔和。

    也有几分红意。

    程妙看得出来,他的眼底对自己还是有几分关切的。

    程妙抽出手帕,轻轻一挥。

    一股香气落入了温彦川的鼻息,他不自觉地呼吸一凝。

    程妙这才抽抽搭搭地擦起了眼泪:“二爷,如今除了你这里,我也不知该去哪里了。”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刻意压制着的哭腔。

    “思源不待见我,更喜欢林姨娘,如今我在这府中地位倒不如一个端水丫鬟。”

    傅思源对程妙的态度,温彦川也是实实在在看在眼里的。

    一听到程妙这话,他方才心中那点疑虑和戒备全部打消。

    但他还是极为恪守礼节,坐在了程妙的对面。

    “我竟不知思源变成现在这样,你受委屈了,明日一早我定会责罚于他。”

    程妙怯生生地连连摇头:“罢了罢了,他若在您这儿受了责罚,改明儿又会加倍还在我身上。”

    她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兔子。

    温彦川惊讶,程妙竟然会这样害怕傅思源。

    他一腔怒火更盛:“好的很,从前教给他的那些东西,他竟是全然忘了,是不是都是那个林瑶撺掇的?”

    像温彦川这样的人,自然是看不惯像林瑶那样小娘做派的人。

    更何况她心思不纯,一眼便能看出来,自然而然会觉得程妙是受尽了林瑶的欺负。

    程妙适时地露出一副坚强的模样。

    一味地哭闹装委屈见多了也只会觉得厌烦,可若是一方端出倔强模样,反而更容易让人心生怜悯。

    “二爷,你也不必因此去责备思源,想来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啊。”

    可温彦川回想眼所见,都是程妙的一味忍让。

    她还要做到什么样才叫够好呢?

    温彦川对程妙竟生出几分怜爱,只是他自己尚未察觉。

    程妙看着他的眼神渐渐有些发直,连忙起身。

    “二爷说的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合适,还请二爷喝了这碗蜂蜜水,明日起来之后醉酒头疼能减缓些。”

    说罢她便匆匆离去。

    看着程妙的背影,温彦川心中颇有些怅然若失。

    回眸一看,方才她走的时候似乎太急了些,竟将手帕落了下来。

    这自然也是程妙故意落下的。

    离开后,她压根就没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