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这该死的沈石山究竟吞了多少油水，都赶上一半国库了，真是个巨贪！几个账房先生算了整整一下午，算盘珠子拨弄的劈啪作响。
“野生灵芝，好东西，极品雪莲，不错不错，虫草鹿茸牛黄还有上好的沉香。”赫连衡命人将其打包，统统送给容曦。
陆明道：“殿下，这些都要送给驸马？会不会太高调了？”
赫连衡道：“叫他容二公子，听起来顺耳些。”
陆明道：“那属下这送到容府去？”
“等等，先不急。”赫连衡拿起一匹料子，波光粼粼，如碧波清水般清澈光滑，在日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好漂亮的颜色，很适合容曦。”
“他喜欢穿浅色，如此好看的青绿，应该穿在他身上。”
“陆明，你觉得和这匹白色的般配吗？要不要做成衣服给他？”
“还有这些玉饰，这支玉簪就很不错，正好搭配衣服。”
陆明静静看着自己主子孔雀开屏，说什么都附和点头，拍手叫好，最后装满了两辆马车才准备送去容府。
知道的是补偿，不知道的还以为上门提亲呢。
搜寻的侍卫来报：“殿下，在沈石山的后院里，发现了很多被强掳的女子，她们此刻正在院子里等候发落。”
赫连衡道：“带箱银子来，不，还是取银票吧。”
女子们齐齐跪在地上，看起来年龄都不超过二十岁，最小的也才十四五岁，赫连衡心里气炸了，说道：“将沈石山的尸体丢去喂野狗！”
陆明道：“再将骸骨丢入粪坑里才解气！”
赫连衡道：“就这么办。”
“别跪了，都起来吧。”一张张银票分到她们手中，哪怕日后不嫁人，也可以做点生意衣食无忧，“回去找你们的亲人吧。”
“多谢太子殿下。”人群一哄而散，纷纷跑出这座吃人的宅邸。
忙活一整日清点的也差不多了，留下一批人继续将剩余的家产清算，他则带着陆明亲自去了容府送东西。
找个什么由头好呢？毕竟，容太傅没说过要什么补偿，父皇也不曾提及。
只有他心心念念上赶着去登门，好像显得很不值钱的样子，但这些好东西不送给容曦的话，他更是难以入睡。
反正日后都要成为一家人，就当提前拜访了。
……
容府这几日相当太平，反倒是闻府闹出了许多笑话，让整个都城子民都在闲暇之余都偷偷聊上几句解闷。
“兄长，你今日不去军营吗？”
“这几日专门告假，留下来陪你。”
“啊？”容曦连忙劝道，“这怎么行，我已经无碍了，兄长肯定还有军务在身，哪能为了我便留在家中。”
容少凌道：“都说了想陪你，怎么还钻牛角尖呢。”
容曦道：“既然兄长得闲，那对弈一局？”
“好。”二人坐在树下如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如果容曦没有入赘公主府，那么他们日日都可以这样相伴，为什么偏偏是容曦，从始至终，公主从未露面，她真的在乎过这门婚事吗？
陆明在容府门外敲了几声，告诉看门的小厮说：“太子殿下前来拜访。”
片刻功夫，容太傅和容夫人匆匆赶来，唯独不见容曦身影，赫连衡左看右看，被请入府中，容父那叫一个高兴，连忙招呼。
“那日在朝堂之上多谢殿下替臣解围啊，若非殿下英明，此事恐怕就草草揭过了。”
“臣本想亲自入东宫答谢，感激殿下对小儿的救命之恩，没想到竟劳烦殿下亲自登门，实在是失礼，失礼啊，”
“不必客气，错的本就是闻氏。”赫连衡指了指抬进院内的几个木箱，说道，“孤今日奉旨查抄了沈石山的几处宅邸，将一些好的药材，绸缎，送入容府当做补偿。”
“闻氏纵容其亲眷以权谋私胡作非为，误伤容二公子，这些是他们应当做的弥补。”
闻夫人道：“多谢殿下记挂，种种恩情容府所有人都感激不尽，来人，立刻将二公子请来，亲自向殿下道谢。”
“不，不必麻烦……”赫连衡故作谦让道：“二公子身上负伤，不宜走动，还是孤去寻他吧。正好，孤想同他说说话。”
闻夫人道：“那真是太好了，曦儿整日觉得无趣，又不能肆意走动，正好殿下愿意寻曦儿说说话，那我们这些老古板就不打搅了。”
“来人，为殿下引路。”
“容曦……”赫连衡来到后院小花园里，刚出声，便听到了熟悉的欢声笑语，是他们兄弟二人在树下言笑晏晏。
他顿住脚步，甚至有些不好意思往前了，如此活泼可爱的容曦，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哪怕他已经入赘公主府半年之久，也不曾开怀笑过。
岚姑说，容曦喜欢一个人在树下看书，看些有趣的话本子，偶尔会轻笑出声，但总归来说还是很孤独的。
越想越觉得心中难受，容曦本不该被困在公主府，独守一个至今下落不明的人。他的皇姐是那么的善良，懂事，若知晓父皇用她的身份困住一人，笼络势力，必然是不同意的。
他想拥有容曦，想光明正大的和容曦在一起，而非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可是……父皇的命令，他的双重身份，都是不可言说的秘密。
若想打破此局，必须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容曦坦白，告诉他公主府里根本就没有公主，和他成亲的人是自己，爱着他的人，亦是自己。
站在树下许久，赫连衡有些吃味了，轻叹一声打算离开容府，这么美好的一幕虽然令他羡慕嫉妒，但贸然打搅，确实很糟糕。
罢了，罢了，总归也看了这么久，不算白来。
“回宫吧，陆明。”临走时他忽然同远处的容曦目光对视上，仅仅一瞬他的心被揪紧起来，这下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太子殿下？”容曦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自己，感觉告诉他，确实有人在附近，目光四处找寻后，在很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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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棵树下，看到了那抹玄色身影。
容少凌听到他的话，也顺着方向望去，说不上来什么心情，但碍于身份还是要主动上前迎接，说点客套话。
为什么总觉得太子殿下很关系容曦？是他想多了，还是太过巧合？
二人一同上前去迎接，因容曦身上固定的竹板还未拆卸，所以走起路来比较慢吞吞，容少凌扶着他，叮嘱道：“慢些走，实在不行你就在原地等着，为兄去就行。”
容曦道：“这不太好吧……总得打个招呼不是。”
容少凌道：“啧，我们家阿曦真是个本分又脸皮薄的孩子”
看到他们亦步亦趋的走来，赫连衡不想容曦多走路，只好自己也往前走，似是迫不及待，他的目光太过灼灼，容曦刚要行礼，便被他扶起。
容少凌愣了一瞬，这礼数……
赫连衡道：“无需多礼，孤只是来送些东西。”
“送东西，是公主的吩咐吗？”容曦此话一出，赫连衡的心简直跌入谷底，说不出的苦涩，不过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让公主殿下担心了。”
“皇姐听闻你的遭遇，便让孤查抄沈石山宅邸时，随手挑些好东西送来作为补偿。”
“那，那我……去看看都送了些什么。”容曦抬脚往院中走，木箱被挨个打开，里面好东西他一眼便识得，毕竟常年服药，那些珍贵药草和补品，都是极为罕见之物。
青色，白色，蓝色，非常华美的绸缎，精致的玉器饰品，这些都是十分用心挑选出来的，并不像方才所说的随手挑了些，
这家伙简直心口不一，明明就是自己的心意，还拿公主当借口。
若公主真的在乎他，也不会成亲这么久迟迟不露真容。
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兄长还在看着呢，既然赫连衡乐意说谎瞒着他，那他只好借坡下驴了，扬起淡淡笑意道：“如果殿下见到公主的话，定要替我表达谢意。”
赫连衡的笑僵了，咬牙道：“好啊。”
堂堂太子殿下竟也会吃瘪，容曦见他实在憋屈，可怜见的，索性岔开话道：“殿下大驾光临容府，准备不周，不如邀请殿下在府外一游，赏花，游湖，品佳肴？”
赫连衡道：“那就先从品佳肴开始。”
于是，他们来到了老地方，在繁花小筑的上等雅间内点了满桌好酒好菜，老板娘柳月卿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往容少凌身上靠。
“将军您真是年少英俊，意气风发呢，可曾婚配，缺不缺外室啊？”柳月卿媚眼如丝，说话柔的能滴水。
容少凌道：“再多话，今日这顿就挂你账上。”
柳月卿道：“哎呀，那就当我请客好了。”
趁着他们而二人逗趣的功夫，赫连衡悄悄从桌下牵住容曦的手，大手在他白净柔软的掌心轻轻摩挲。
容曦紧张的颤了一下，连忙恢复镇定，想将手抽回可赫连衡的力气比他大多了，他只得眼神警告，示意别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