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植课。
黎君谒勤勤恳恳地干活。用完水系法术就换水管浇水,待丹田调息得七七八八,再站在遮阳伞下施展祈雨术。
来回折腾,等她终于把秦悦潼负责的那块田地弄得合乎要求,下课钟声好巧不巧地敲响。
回头望着由自己负责的那块荒芜灵田:杂草丛生不说,地面龟裂出道道焦痕。她在心里暗叹一声,抹去额头汗水,默默规划接下来的事宜。
左右今天的课程也上完了,秦悦潼又没叫她去医院,倒不如留下来把灵植种好。
毕竟她先前的形象实在太糟糕,用一朝一夕扭转的难度不亚于天方夜谭,倒不如从认真完成课堂作业开始。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傍晚。
“嘀嘀!”
神识没传来刺痛感,说明消息并非是被她设置成“特别关注”的大小姐发来的。
黎君谒没有理会,专心把最后一排灵药浇完水。
【宿主,不好了!白晴的满意度掉了1点,当前:-101】
“原来还能掉出-100啊。”
她停下手里的活,总算舍得关注通讯器。
[白晴学姐]:十分钟,来A03教室帮我个忙。
现在,二十分钟已经过去。
【宿主,你得快一点啊!都迟到了……】
黎君谒不紧不慢地把水管关上,放到原处。之后,又用清洁术法把灵田周围打扫干净,这才按着导航往教室方向走。
“既然已经迟到,不妨利用这个机会多掉些满意度,好尽快凑够200积分。”
话虽如此,远远看到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时,她的脚步不觉加快两分。
“你总算来了。”
女人眉心微蹙,素来淡漠的眸中罕见地浮出一抹强烈的情绪色彩,又于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半个时辰,你让我好等。”
她罕有如此失态的时候。或者说,从来没等谁这么久。
“抱歉。”
黎君谒在她身前站定,低下头,视线与她平齐,“是我的错,我愿意将功折罪。不知学姐叫我来,有何吩咐?”
当前的满意度是-105,留给她发挥的空间很大。
接下来,就看对方要给她安排什么棘手任务。
“很简单。”
白晴歪了下头,语气变得有些轻,“当我的女伴,陪我参加一个聚会。”
“好。”
黎君谒并未细问。若是对方有别的打算,肯定会提前告诉她。若是不说,许是存着看她出丑的心思——不过,直觉告诉她,对方并非那样的人。
似是惊讶于她的果断,女人抿了下唇,眸底的厌恶减少两分。之后,默不作声走向传送阵。
*
笛声悠扬,与古琴相融,分外悦耳。
听觉营造出的仙气飘飘只是暂时的,待阵法光幕褪去,一个富丽堂皇的别墅呈现在眼前。
——和秦家老宅相比,低了不止一个档次。黎君谒下意识在心里做着比较,突然感到一束冰冷的视线向她投来。
“待会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吗?”
“明白。”
随着她话音落下,耳畔传来“满意度+1”的播报。
与此同时,大门被两个恭敬的佣人拉开。餐厅里,摆着足足十米长的古典方桌。
“小晴来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年近半百的女人。她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衬出仙风道骨。
若非她脚边跪着两个打扮暴露的陪酒,还真会被她脸上的和蔼笑容迷惑。
“校长好。”
白晴似乎对这一幕见怪不怪,在其左手边第三个位置坐下。
【宿主,此人名为叶亦凝,获得提拔前曾任冰系学院的院长,白晴是她的远房侄女。据说,当初白晴进入学生会,即是她一力举荐。】
微微颔首,黎君谒并未多问。类似的人物,她上辈子见得多了:人前一副面孔,人后又是一副。
她没忘记自己今天过来主要目标是白晴。因而一落座,她便倒水、剥葡萄,把能想到的都做一遍。
期间,女人冷冰冰地扫她两眼,似是半点不吃这套,“剥那么难看,跟狗啃的一样。”
“抱歉,我重新来。”
黎君谒认真剥葡萄之余,眼观鼻鼻观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挨个入席的来宾。
除去叶校长,在场的还有不少陌生面孔,但都是学园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加上带来的女伴或男伴,大厅里反而有几分拥挤。
“下个月,是三校联合斗法的日子。我们学校已经连续九年屈居第二,因此,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动用什么办法,必须拿到第一名。”
叶亦凝的声音浸透了灵力,如同一阵飓风传到大厅四角,掀起短暂的寂静。
“是,校长。”
“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见众人纷纷响应,她眸中划过一抹满意,笑容随之亲切两分,“我相信大家。那么,晚宴开始前,我们先玩点有趣的助助兴。”
霎时间,她掌心浮现出巴掌大小的冰刃,狠狠朝跪在自己脚边的陪酒抽去,“你们还要偷懒到什么时候?!”
那一女一男踉跄着站起来,朝挂在墙边的一幅宁静的密林壁画跑去。
随乳白色烟雾弥漫,画卷竟缓缓展开,树木和草地顷刻间遍布生机。
几乎同时,叶亦凝手中多了把弓箭法器。利落地拉弓、绷弦,以及微不可闻的“砰”,那名男陪酒被一箭穿心,整个人无力地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呵呵……不用紧张。严老师,该你展示了。”
坐在其右手边的女老师耸耸肩,清俊的面容浮现出少许无奈。她指尖轻点,象征着生机盎然的绿芒钻入那具尸体中,转眼间令其重新恢复心跳。
“严老师上周回春诀突破九层,我们不如用这个小游戏,看看起死回生的术法有多神奇,顺带讨论一下专为斗法准备的“魔鬼训练”课程。”
叶亦凝环视四周,镜片后的目光依然温和,可吐出的每个字都令人不寒而栗,“人不少,不如我们弄个彩头:谁的陪酒活到最后,谁就能获得我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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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的弓箭法器一套,如何?”
“校长慷慨。”
空气中,不觉掺杂了丝丝躁动。
鲜血与猎杀,对于狩猎者而言令人兴奋,但对于猎物来说,即是大难临头。
黎君谒注意到,几乎每个陪酒都在发抖,部分已经无法遏制地露出恐惧绝望之色。她们的修为大多仅有炼气,在这群灵力高深的大能面前就像几只蚂蚁,根本无从反抗。包括她自己,亦是如此。
心口略有发闷,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干涩的嗓子,“学姐,你想要第一名吗?如果你想要,我会拼尽全力。”
闻言,白晴一怔,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般打量着她,“你不害怕?”
“严老师的回春诀那么厉害,想死都很难。”
无所谓地笑笑,黎君谒借机在通讯器上编了条消息。她现在受秦家恩惠,名义上属于秦悦潼的小跟班,自然要给大小姐汇报动向。
先前没有说,是因为她不确定白晴要带自己干什么。如今她看透对方的真正目的,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大小姐那么好的靠山,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只不过,为了尽快拿到200点积分,她必须铤而走险,争取一箭双雕。
“学姐带我来是对我的赏识。之前,我做过很多令学姐不快的事情,我深表歉意。现在,是我将功折罪的时刻。”
郑重地说完,黎君谒站起身,主动往画卷中走。
在她身后,白晴捏着茶杯的手不觉缩紧,清冷的神色中浮出一抹转瞬即逝的探究,喃喃低语,“总觉得……她和之前不一样了。”
过去的黎君谒,根本不可能把凌星河打伤。整日借着秦家势力狐假虎威、欺软怕硬,净干些令人不齿的行径。
她此番借着女伴的名义把人带来,也是存着敲打的心思,外加去过医院后想要替凌星河出一口恶气。然而,发现对方并无害怕的情绪,她顿觉事情逐渐偏离自己所能掌控的方向。
一个人怎么可能短时间内产生如此大的改变?
正当她要细想记忆中的黎君谒究竟是什么人时,忽然觉得印象很淡,仿佛此刻信誓旦旦保证为她拔得头筹的才是真正的对方。
“小晴,你带来的人不错啊。”
叶亦凝注意到黎君谒主动走进去,心情极好地挑了下眉,调侃道,“上次那个把铁甲术练到七层的很抗揍,让你拿了第二。这次又是哪个为你昏了头的追求者?”
“不是。”
回过神,白晴扫了一眼已然钻入丛林的那抹矫健身影,少见地心不在焉,“随手拉来的学妹,仅此而已。”
“是吗?要是不卖力,今天的头彩你可只能看看了。”
说话间,又有数人走入画卷,提前穿上宝甲的不在少数,更有甚者开始往身上贴金刚罩符纸。
“我本来也没想着抢您的风头啊,姑姑。”
白晴说得是实话。她想,就算黎君谒走了狗屎运,也不可能一次都不被杀死。
对方毕竟是赤手空拳。
思及于此,她的指尖凝出一朵锋利的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