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索斯一直以来都是神域的主神。其他神明都或多或少用有些许“非神明”时期的记忆,但是埃索斯却是自出生起就是主神。
他一直以来都背负了很多,蕾诺是侍奉他最久的神使,自然知道埃索斯的本真面目。
主神大人从来就不是个仁慈的人。
甚至蕾诺一度觉得,埃索斯只是个机器,执行神明工作的机器。
埃索斯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冥神暴乱。埃索斯亲手封印了冥神,但同时他也付出了代价,他身受重伤不得不倒在凡界,甚至回不去神域。他以为他就要死掉了。
在死之前,埃索斯的想法是什么呢?
他竟然只觉得,那是一种解脱。主神神格可以选择其他的候选人,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主神。
“你还好吗?”
试探性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还未睁开眼,埃索斯就感觉到一股旺盛的生命力接近着他,甚至让他的伤口开始隐隐愈合。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穿着随意的绿色恐龙睡衣的小姐。
她歪着头,完全没有被他的狼狈模样吓到。她有些关心道:“你的肩膀上怎么有这么大一个口子?我打电话送你去医院吧。”
那可是冥神的刀所伤,凡界的医院怎么可能对他有用?
埃索斯在心里冷笑一声。
那是他第一次见莉莉安。
即便他不想承认,但是莉莉安身上旺盛的生命力对他来说几乎如同疗愈圣药。不过短短的接触,埃索斯就感觉伤口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与其待在医院,不如再去找找她吧。
埃索斯用仅剩不多的神力出现在她的家门口,他垂着眸子,正在思索该怎么样才能顺理成章的待在莉莉安的身边养伤。
听说凡界的女士都比较喜欢,温柔挂的?好像现在天然呆比较流行吧?
……她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我是神,无论你在哪里,我都知道。”
他承认,他在莉莉安见到他的时候,施加了迷魂神术。在莉莉安恍神请他进屋的时候,就已经掉进了他的陷阱。
不过好在,埃索斯就此在莉莉安家中住了下来,他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莉莉安的仆人。
——莉莉安是这么说的。
莉莉安不是个完全没有警惕心的人,她从来不允许他进入她的房间,只让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但是埃索斯也心满意足了,只要近距离感受到莉莉安的生命力就可以疗伤了。
偶尔莉莉安也带他去人社局查找家人的消息,那个时候埃索斯就只能无奈摊手。
后来莉莉安对他稍稍放松警惕了,会允许他和她一起打游戏,或者一起去散步,去购物,去旅游……极其平淡的生活,或许有些寡淡了。但是埃索斯却感觉到心安。
就好像他不再是神域的诸神之主,只是凡界一个普通的凡人,只是莉莉安的……仆人?
只是仆人吗?
只是仆人。
感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埃索斯也不清楚。明明他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明他可以回到神域去了,可是为什么……他会那么的不甘心?
埃索斯看着眼前在沙发上睡着了的莉莉安。
原本莉莉安不会睡在沙发上的,毕竟那是她钦点任命的“他的床”。
此次由于格蕾丝第一次音乐剧演出成功,莉莉安高兴地和她喝了些酒,被送回家之后就倒在沙发上一睡不醒。
“莉莉安,醒醒。你该睡到你的床上去了。”埃索斯试图唤醒莉莉安。
“你要是睡这里,我该睡哪里去?”
“莉莉安,你再不起明天不跟你玩茶杯头了。”
“莉莉安?”
无论埃索斯怎么喊,莉莉安都没有醒来。
他站定,低头静静地看着眼前熟睡的人,脑中思绪飘乱。
“莉莉安,你难道对我就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还是说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鬼使神差,埃索斯的指尖凑近了莉莉安的脸。
指尖的触碰,还未触及,便又收回。
他胆怯了,他胆怯到甚至连触碰莉莉安都不敢,就如同莉莉安是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
“莉莉安……”埃索斯目光沉沉地看向莉莉安,带着些许深意。
头一回,埃索斯心中生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抬头看向镜子中,原先圣洁的神明大人,象征着神域之主的埃索斯,此时此刻,他的神格竟然有了裂纹。
要是永远和莉莉安在一起就好了。
为什么不可以呢?只要让莉莉安爱上他、离不开他就行了。难道不是吗?
是啊,只要让莉莉安爱上他,永远离不开他。
一切的一切都会解决——
离开主神殿,莉莉安就感觉到极其压抑,仿佛她的身后被一只巨大的眼睛给盯着,让她不由得后背发凉。光有光明神一半的神力有什么用?!她根本不会使用啊!
早知道她应该向光明神问清楚。
莉莉安在心中吐槽,但是这也完全掩盖不了她逃离神域的决心。
她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千万不要被埃索斯发现了。
可是就在刹那——
“莉莉安,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来,莉莉安的动作就此停顿住,她的浑身已经没有办法再动弹了。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从背后传来的是温凉的体温,和拥抱住她的腰的双手。
“莉莉安,你不是说过,你永远会爱我的吗?”
“你不是说,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吗?”
“明明你发过誓,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说谎的人,要受到惩罚。”
莉莉安转过身来,入目的赫然是埃索斯。埃索斯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然后狠狠地低下头——双唇相接,埃索斯根本不给她逃开的机会。
“放开我……”莉莉安想要抬手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腕。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充斥着莉莉安的口腔,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埃索斯的血,总而言之血液相融,莉莉安甚至觉得自己都要窒息起来了。
好不容易埃索斯松开了她,下一刻,她却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看不见的锁给捆住。
埃索斯双唇艳红,唇边甚至有些许血留下来,在他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的昳丽。如同一只嗜血的鬼,贵气和癫狂两种神情同时在他身上出现。
“埃索斯,你疯了。”莉莉安已经不认识埃索斯了。她甚至在埃索斯身上感受到陌生。
“是。那又如何?”埃索斯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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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的确确,他已经疯掉了,他的神格裂纹越来越多了。
埃索斯看着眼前双目仇恨他的莉莉安,他的心中竟然是如此的痛快。
对,就这样。
莉莉安,你的双眼中永远要有我。
“莉莉安,只要让你爱上我、永远离不开我就好了。”
埃索斯再次低头。与之前强硬的吻截然不同,这次非常轻柔,如同麻醉药,让莉莉安有些站稳不了,甚至眼前有些发晕,开始头晕目眩。甚至已经没有力气推开埃索斯。
直至她倒在了埃索斯的怀中。
——他亲手为莉莉安准备的牢笼。
“咚——”
“咚——”
“咚——”
封锁神域禁令响动,三道钟声响彻整个神域。兰尔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祭坛。维持秩序,守护神域,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职责。
他本以为是冥神又席卷重来,但是来到祭坛,却让他有些离谱。
埃索斯抱着怀中的陷入沉睡的莉莉安,两个人的模样都比较狼狈,看来是折腾了一番。
但明显莉莉安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埃索斯也更不对劲。再仔细看,莉莉安的手腕处竟然被捆上了灵魂枷锁,寻常人看不到,但是神明之间是可以看到的。
灵魂枷锁只有神明可以施法,也只有神明可以解除。一旦被灵魂枷锁捆上,那就施法的神明就会永远知道对方在哪里。这是给犯人的刑具,也是耻辱的象征。
兰尔眯了眯赤红色的眸子,他毫不犹豫地抽出长剑。剑头直指埃索斯。
“埃索斯,放开她。”兰尔冷静道。即便他再不认可埃索斯,但是他也得维持莉莉安身为神域主母的尊严。
神域共妻制度并非是埃索斯所创,自创世以来本来就如此。主母是神域至关重要的人,即便埃索斯是主神也不能这么对莉莉安。
然而埃索斯却置若罔闻。
“嗤。”兰尔的长剑挥来,锋利的剑气势如破竹。他早就看埃索斯不顺眼了,眼下正正好打一架。纯论战斗力,他可不会输给埃索斯。
可他的剑却在接近埃索斯的那一刹那,停滞在了半空。
“兰尔,没有人可以夺走莉莉安。”
一股不属于埃索斯,也不属于神域的力量阻挡住了兰尔。
“埃索斯,你……你竟然……背叛了神域。”兰尔防卫地后退一步。他看到埃索斯的神格摇摇欲坠,裂纹如同蜘蛛网般弥漫开来,如果再这样下去,神域必将大乱。
“疯子!”
兰尔这下再也忍不住骂道。为了一个女人,至于吗?
不过至于不至于,现在兰尔已经没时间深究了。他毫不犹豫地斩断黏在他的长剑上的肮脏气息,周围杀气尽显。长剑直至地朝着埃索斯袭来,兰尔要肃清掉一切扰乱神域之人,即便是主神。
这是他的职责。
“莉莉安,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后,什么都会好起来的。”埃索斯赤红着双眼看向莉莉安,但是抱着她的动作却极其轻柔,仿佛是在对待什么珍品。
他对兰尔的攻击不再是置若罔闻了,兰尔动真功夫的战神杀气极其之凛冽,他不能让莉莉安受伤。
埃索斯低头亲了亲莉莉安的额头,然后用神术将莉莉安送回主神殿。
他和兰尔的战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