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小姐，你要是想要知道关于堕天使的事情，不如跟我一起来吧。”
科斯莫斯牵着莉莉安的手，笑盈盈的话语极其温柔，但是他的浑身却冰冷得让莉莉安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莉莉安此时也别无选择，于是跟在科斯莫斯身后。
与之前坐独角兽车、干脆在神域漫步截然不同，科斯莫斯带着她走过一条狭长的独廊，独廊仿佛悬挂在高空，下方则是万丈深渊。
仿佛先前的圣乐、祥云全都都是虚假的。
“莉莉安要抓紧我的手哦。不然掉下去了，我们就再也没办法找到你了。”科斯莫斯笑道，但话语中的内容却并不是那么友好。
莉莉安沉默，片刻后她直接道：“科斯莫斯，别卖关子了，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她的话中带着警惕，但科斯莫斯却只觉得她像只刺都竖起来的刺猬。
“莉莉安，永远跟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科斯莫斯没有回答，反而是好奇道：“在神域，没有人会欺负你。我们都很喜欢你。”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也看不透莉莉安。他是秩序之神，掌握着这个世界的秩序，但莉莉安的存在却打破了所有的条条框框，突破了所有的秩序，这让科斯莫斯对她不由得产生好奇。
明明是秩序之神，但是科斯莫斯偏偏是全神域里最不在乎秩序、最渴望新鲜的人了。他最喜欢随意打破秩序，也享受打破秩序的快感。
相反的是，明明是身为战争之神的兰尔，反而又是全神域里最遵守秩序的人。
“莉莉安，你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们呢？”
科斯莫斯问道。
“因为我没有办法接受一段不属于我的既定的命运，你懂吗？或许在未来某一天，我会爱上你、爱上所有神明，但是这并不是当下！”莉莉安直面科斯莫斯，残忍又清晰道。
此刻的她和神明是不平等的，由不平等而诞生的爱——
荒诞、怪谬。
“科斯莫斯，我是自由的。”莉莉安言简意赅道：“我有选择拒绝的权利。”
她冷静却又理智道：“在来神域之前，我根本没有见过你。科斯莫斯，你应该随便是谁都可以吧？”
“对于你来说，只要是一个可以拥抱可以汲取温柔的物品就行。就算不是我来到神域，是其他随便什么人来到神域，这没有什么不同吧？”
莉莉安的话让科斯莫斯沉默。
如果不是莉莉安，如果埃索斯选择的是别的什么人呢？
是其他任何一个ABB、ABAB、ABCC式的人物呢？
甚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科斯莫斯也极其罕见的陷入了沉默。他们只是并肩走在独廊之上，就当莉莉安以为科斯莫斯就此放弃，不再执着于她的时候。
科斯莫斯猛地转过身来，抱住她，他歪了歪头，语气有些骄纵：“莉莉安小姐还真是任性呢，但是……”
“我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了！”
科斯莫斯笑盈盈道：“莉莉安是与众不同的，最为特殊的存在。”
他已经开始有点忮忌埃索斯了，也很难想象万一莉莉安离开了神域，他会多么无趣。
独廊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教堂，高耸的尖塔和彩色花窗玻璃，如同中世纪传颂至今的一首赞歌。只是这教堂极其诡异，一半为彻头彻尾的白，一半为彻头彻尾的黑，无论是白还是黑，硝烟四起，仿佛在争夺最后的那一口呼吸。
“关于堕天使的消息，我想……他应该最清楚。”科斯莫斯一副极其坦率的模样，他轻笑地看着莉莉安，然后亲手将她推入教堂的门内。
“莉莉安，去见见光明神吧。”
“没有谁比他更可怜了，他也应该很想见到莉莉安。”
莉莉安猝不及防，就被科斯莫斯推进教堂内。与外表看起来的诡异截然不同，教堂内确实极其的祥和和宁静。喷泉流水哗哗的声音、天使低声祷告的声音、粗糙的指腹翻过圣经的声音……声声交织。
教堂内人很少，只有她和牧师。
最让她震惊的还是教堂内的那个神坛，正在教堂最中央，那是原本应该用来放神明画像的地方，而此刻却被蒙上了薄薄的白纱。
身着圣袍的纯白天使正端坐在圣坛的中央，他紧闭双眼，没有任何的神情。单单在那坐着，却如同高岭之花一般神圣不可亵渎。
光明神或许比不上忒雅那般昳丽，但却胜在圣洁气质极佳。
只是莉莉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光明之神正高高在上地坐在圣坛中央享受世人的敬仰，但她始终觉得，他仿佛是被钉在了那里，浑身都被枷锁禁锢。
“你也是来朝拜光明之神的吗？”站在旁边穿着牧师服的年轻天使朝着她问道。他太久没有离开光明神殿了，不认识莉莉安，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是的。”
“光明神大人是我们的主，是世界的信仰。”年轻天使双手合十祷告道。
“那是他的翅膀吗？”
“是的。光明神大人是全神域最厉害的天使。”
光明神原来是一只天使啊。
莉莉安不可置信，但是转眼思索到海神忒雅还是一只人鱼，她又觉得非常合理。毕竟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怪力乱神的世界。
正当莉莉安还在震惊的时候，光明神突然睁开了双眸，那双金色的眸子紧紧地盯着莉莉安。他的声音轻，如同高山流水般温和：“你是莉莉安吗？”
莉莉安不语，默认。
旁边原本平静祷告的年轻天使面色大变，他居然没有认出来这是神域的主母、光明神的妻子！他竟然如此怠慢莉莉安大人，实在是太不尊敬了！
“莉莉安，是科斯莫斯带你来的吗？”光明神轻轻叹气，也就科斯莫斯会做出这种事情了。他坐在圣坛上，俯视着此刻正仰头盯着他的莉莉安。
“嗯。”莉莉安应道。
“你来这里……是为什么？”
这座教堂已经衰败了，除了莉莉安，不会有神域的其他人来这里。
莉莉安不会平白无故来此。其他的神明比他更有活力，他们的宫殿也比这个教堂更热闹，光明神实在是想不到莉莉安来到这里的原因。
“我想要知道，那些堕天使是怎么离开神域的。”莉莉安面色极其平静地看向光明神，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光明神面前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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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起丝毫撒谎的欲望，沐浴于圣光之下，仿佛自己已经被光明神给看透了。
不知道为什么，莉莉安面对光明神，总是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难受之情。
以及……隐蔽在心中的愤。
光明神沉默片刻，他几乎不用猜也知道莉莉安是想要离开神域。
他轻轻叹气道：“神域是不能容许欲望的，天使更是如此。天使必须得要身体和精神的纯洁，一旦有任何多余的欲望，就会逐渐黑化，成为堕天使。”
“这种情况下，神域就会主动把堕天使驱逐出去。”
“但是你不一样，莉莉安，你是人，你不受规则的控制。所以不管你怎么样，神域都不会驱逐你。”光明神语气稍慢道：“除非……”
“什么？”
“除非……你变成堕天使，被神域驱逐。”
“是吗？”
莉莉安直勾勾地看着光明神，语气有些不耐烦。
她似乎听到光明神在说一些废话，她怎么可能变成堕天使？看来从光明神口中，她没办法得到任何有效的消息。但这并不意味着莉莉安会就此放弃。
莉莉安已经厌倦这种抬头仰视光明神的姿势了，她瞥见旁边的用于祷告的木质椅子，她走过去拖着椅子放到圣坛跟前。
“哒哒”两声，精致的皮鞋毫不犹豫地踩上了木质椅子，再往上看，莉莉安冷静地站在椅子之上，平视着光明神。
这是神殿里第一位，敢站在椅子上，朝拜神明的人。
朦胧的珍珠白纱隔开了莉莉安和光明神，神明是不可窥探的，但是莉莉安却偏偏不——
“莉莉安大人，你不可以掀开薄纱——”年轻牧师着急了。
“不，莉莉安，你别过来——”
光明神脸上总算不再有那悲悯又远离世人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急切，以及……难堪。
他那用来蒙蔽世人的障眼法被掀开，映入莉莉安眼帘的，是一个被囚禁的神明。
白纱背后是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本应该是洁白的天使此刻却被捆绑在十字架上，从脚踝、膝盖骨、股骨到手腕、锁骨……
无数根堪比食指粗的漆黑钉子扎进光明神的体内，他根本无法动弹。
痛？
他已经麻木了。
他此刻几乎是喘息都喘不过来，汩汩鲜血持续不断地往外流，就连他那双象征着圣洁的翅膀，此刻也沾满了猩红。
极其狼狈。
这与先前坐在圣坛之上的光明神，完全乎是两个人。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光明神会被囚禁在十字架之上？！
莉莉安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险些要从椅子上摔倒下来。
却被一道不可见的光给托住了腰。
“莉莉安，还是被你发现了吗？”
光明神轻轻叹了口气，他似乎是有些无奈，却又似乎有一种解脱感。他被囚禁在这里数百年，总算有人撕碎他那虚伪的表象，窥探到他原本的模样，让他不用再装作高高在上的神明。
可是……为什么偏偏这个人是莉莉安？
是他名义上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