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莉莉安来到神域的第一周。
这一周内她被埃索斯安排在了他的宫殿,从未出过门。照顾她的是埃索斯的侍女,蕾诺。
“莉莉安大人!等等我!”
蕾诺追在莉莉安身后,她完全没想到区区一个凡人,体质居然比她这个神使还要强,她甚至都追不上她。不过……毕竟莉莉安是主神大人精心挑选的妻子,莉莉安大人身上总是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莉莉安大人,主神大人说过,您不可以出门。”
蕾诺眼睁睁地看着莉莉安走到宫殿门前,她想起主神埃索斯的命令,立马施了个神术闪现到宫殿门前,拦住了莉莉安。
“为什么?”莉莉安皱着眉头看向她,不解道:“我来这里一周了,却还没有见到埃索斯。”
埃索斯一直在拿公务来搪塞她,说是让她在他的宫殿里修养,但是这分明就是软禁。他不允许她接触除了蕾诺之外的任何人,也不允许她了解任何关于其他神域的消息。
莉莉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如果她来神域的代价就是要一辈子被软禁在埃索斯的宫殿里,那她不如回到她的凡界去。
在这里,天空和大地被分为两部分。
天上是神域,是一些拥有神术、寿命极长的家伙,每个神明有自己的主管领域,掌管着大地上的凡人的命运,因此神明也受尽人类的尊敬。
随着大地上的凡人发展科技,不再局限于大地。因而神明渐渐淡出了人类的视野,成为传说一般的存在。
“如果埃索斯不来见我,那我去找他。”莉莉安冷静地对蕾诺道,她向来是个主动且自由的人,她根本不在乎埃索斯是不是神。
对于她来说,埃索斯是她的所有物,神明不神明的,根本不重要。
她在乎的,只是想要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就好。如果不是埃索斯要回神域,或许她根本不会来这里。
莉莉安和埃索斯的相遇和相恋,堪比是一个传奇。
埃索斯与冥神对战受伤,被迫沦落到凡界,瘫倒在便利店前,像条流浪狗。刚巧莉莉安大发善心,把埃索斯送去医院并且收留了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当时莉莉安本来只是想豢养埃索斯,因为她是个颜控,刚好埃索斯长得好。于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过程中,两人相爱了。
埃索斯也坦白自己是神域的主神,他爱上了一个凡人,并且决定为这个凡人付出自己一半的生命,他希望和莉莉安永生永世在一起。如同甜蜜的小说里那样,男女主角拥有了美好的结局。
只是……来到神域之后,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埃索斯躲着她、不愿见她,但同时也不想她离开。
这是莉莉安第一次见到埃索斯如此矛盾、犹豫。
她正准备越过蕾诺去寻找埃索斯,但是恰在此时一道轻轻淡淡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许忧郁。那是她极其熟悉的嗓音——
“莉莉安,我就在这里。”身着洁白西装的神明出现在她的背后,随着时间更迭,其实神明和人类除了神术和寿命,也无甚区别。
埃索斯从背后抱住莉莉丝,他将头紧紧地埋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是极其依赖她。他的面容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丝毫不见先前主神的荣光。
不仅仅是因为太久没回神域,事务繁多,更重要的是……
“莉莉安,我好想你。”
他呼出的气息在莉莉安的脖子处,带着些许温热。他声音稍软道:“不必那么大费周章来找我……你想见我,那就念我的名字就好。”
神的名字即是言灵,只要莉莉安想他,他会毫不犹豫地出现在她身边。
蕾诺侍奉埃索斯数百年,都没见过主神和旁人如此亲昵,这般酿酿酱酱!蕾诺额角闪过黑线,聪明地闪现离开避免被撒狗粮。
“发生什么事了?”
莉莉安敏锐地察觉到此刻埃索斯的异样,但是此刻她被埃索斯从后背抱着,她完全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
不然的话,她或许会发现,此刻的埃索斯眼圈居然红了,似是极其痛苦。
“没什么……”埃索斯试图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莉莉安这是在关心我吗?我真高兴。”
可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带莉莉安回到神域的人便是他了吧?明明他可以跟莉莉安在凡界共度一生,要是他不是什么狗屁神明就好了……
可是如果他不带莉莉安回到神域,那他还能见到此时此刻,活生生的、关心他的莉莉安吗?
“你爱我吗,莉莉安?”
“当然爱你。”莉莉安完全肯定。
“你发誓,你说你只会永远爱我一个人。”
“我发誓,我永远只会爱你一个人。”
莉莉安完全顺从,就当是给狗捋毛了。虽然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莉莉安,你只能爱我一个人。不管你以后遇见谁,都只能爱我。”
“嗯。”
埃索斯似乎是被莉莉安的话给安抚了,一下子就恢复正常了。
他牵着莉莉安的手,郑重道:“莉莉安,你不是说想出宫殿逛逛吗?诸神为你举行了祭祀仪式,他们……都很欢迎你。去看看吧。”
“好啊。”莉莉安跃跃欲试,要说凡人对神域完全不感兴趣,那必然是假的。更别说诸神还为她专门举行了仪式,看来那些神什么的,并不像书上所说那般傲慢无礼。
神域说是神明居住之地,目前尚存也不过十二位主神,剩下的全部是神使。莉莉安是神域里第一个踏足的凡人,也是唯一一个踏足神域还能活下来的凡人。
埃索斯给她的那一半生命,几乎是把她的身体淬炼成为了类神的存在。
神明们都有自己的宫殿,各自为政,互不干涉。除了埃索斯作为主神地位比其他神明较高之外,其他神明都一律平等。
祭祀仪式是在神域正中央,圣乐祥云环绕整个祭坛,背后有着洁白翅膀的天使正在替祭坛上的神倒酒,一幅幅场景如同中世纪古典画中那般靓丽。
莉莉安不由得感叹,神族果然都是长相完美无瑕的家伙,无论是神使还是天使,都漂亮得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
难怪偶尔有天使掉到凡界,都会受尽凡人的敬仰。
“埃索斯,这就是你从凡界带来的凡人?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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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穿着洁白西装,头发却是红毛的年轻男性走了过来。他的长相极其具有侵略性,眉骨高挺,薄唇偏红。
只是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随意且无礼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莉莉安,让她感到极其不适和被冒犯。
此话一出,莉莉安嘴角的笑僵住了,她握紧了拳头,脸上又挂上了假惺惺地笑。她敢保证,要是这人再多说几句话,她就会忍不住上去揍他一拳。
“兰尔,不得对主母无礼。”埃索斯厌恶地看着眼前的人道。
主母……莉莉安被这个名字给雷到了,她嘴角抽搐,但是转念一想,主神的妻子,不也就是主母?她自暴自弃地接受了。
兰尔“嘁”了一声,他轻蔑地笑道:“埃索斯,别总是拿你的主神地位来压我。真打起来,大不了两败俱伤。”
“你的眼光这么烂也就算了,还得拖累我。你以为我就很想侍奉这个女人吗?”
莉莉安忍不住了,她刚想给眼前这个家伙一拳,却被埃索斯给拦住了。
埃索斯握住她的手,给她安抚。随即他又看向兰尔,面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但是不过转眼间,兰尔就被施了禁言术。
埃索斯冷冰冰地对兰尔道:“兰尔,你太聒噪了。”
莉莉安眼睁睁地看着兰尔想说话又说不出话来,憋红了脸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莉莉安冷嘲热讽道:“活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兰尔的话却让她有些在意。
什么叫做他侍奉她?她也根本不需要他的侍奉好吧?她只要有埃索斯就好了。
“兰尔是战争之神,他身上有太多战争的戾气,所以性格如此。其他的神明都比较好相处,莉莉安不用太过担心。”埃索斯话音刚落,却见圣乐突然变调,变得极其奇异又诡谲起来。
正中央祭坛上拜访着的巨大水晶球突然发出金光,埃索斯带着莉莉安,走到祭坛主位上。他面容极其严肃,但是握住莉莉安的手丝毫未曾松开。
埃索斯攥紧她的手,道:“祭祀仪式开始了,别离开我,莉莉安。”
埃索斯的话极其轻,似乎是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金光萦绕在他们二人身上,随即又流淌至其他神明的周围。
莉莉安眼下也就认识埃索斯和兰尔,其他的完全不认识,只觉得这个情景有点尴尬。但是为了快点结束仪式,她还是耐着性子,听从了埃索斯的话。
毕竟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习俗,她作为凡人来到神域,也确实应该入乡随俗。
随后,一道金光朝着莉莉安袭来,如同刀片一般划伤了她的手心,汩汩鲜血留至水晶球上。水晶球瞬间爆发出猛烈且刺眼的金光,看着莉莉安一阵晕眩。
埃索斯立刻给莉莉安治疗手上的伤口,但是莉莉安却只觉得脑袋一阵阵剧痛传来,她甚至连周围的神明都没看清楚,便视线涣散,陷入了昏厥。
在莉莉安倒下的那一刻,埃索斯抱住了她。
莉莉安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埃索斯的怀抱很温暖。
以及,埃索斯的那句话——
“从今天起,莉莉安将会是我们所有神明共同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