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奇卡纳塔·焚羽
纳塔,奥奇卡纳塔。这片位于挪德卡莱南面的荒原,曾经是远古文明的遗迹,残垣断壁在风沙中伫立了数百年。枯黄的野草伏在地上,裸露的岩石在风沙中剥落,几棵枯死的树木歪斜地立着。而此刻,这里成为了帝国军登陆纳塔的第一站,也是多托雷帝国扩张计划的第一步。
天刚蒙蒙亮,云层中钻出了数十架战斗机,无尾翼喷气式战斗机,它们排成密集的编队,如同一群金属秃鹫,在晨光中投下死亡的阴影。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地面上的纳塔人抬起头,那些正在收拾行囊、准备撤离的平民,那些正在警戒的战士,那些正在照料伤员的医师,都在抬头仰望。那不是他们的飞机。那些战斗机的机翼下挂满了炸弹,机腹下悬着导弹,机首的机炮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第一枚炸弹落下了。那枚炸弹落在奥奇卡纳塔边缘的一个临时营地里,那里住着数百名从挪德卡莱逃难而来的平民——老人、妇女、孩子。他们以为逃到这里就安全了,他们以为战争离他们很远。但战争来了。火焰从营地中心炸开,冲击波将帐篷掀飞,将人体抛向空中。惨叫声被爆炸声吞没,鲜血渗入焦黑的土地。
第二枚炸弹落在奥奇卡纳塔的主城区,那些用石头和木头搭建的房屋,在炸弹的轰击下化为碎片;那些狭窄的街道,在炸弹的轰击下变成废墟;那些还没来得及逃出家门的人,被埋在了瓦砾下。第三枚、第四枚、第十枚、第二十枚,炸弹如雨点般落下。整个奥奇卡纳塔在燃烧,火焰吞噬了一切——房屋、街道、广场、祭坛、神庙。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晨光染成暗红色。
一架战斗机俯冲下来,机炮扫射。子弹在地上犁出一道道沟壑,那些正在奔跑的人被子弹追上,身体撕裂,鲜血飞溅。又一架战斗机俯冲下来,投下一枚□□。火焰在地面上炸开,蔓延成一片火海,将一切化为灰烬。那些在火海中奔跑的人,衣服烧着了,皮肤烧焦了,喉咙里发出最后的嘶吼,然后倒下,不再动弹。
轰炸持续了两个小时。当最后一架战斗机拉起,消失在云层中时,奥奇卡纳塔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房屋倒塌,街道断裂,神庙只剩半截残墙。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分不清男女老少。受伤的人在废墟中呻吟,有人被压在瓦砾下,有人拖着断腿在爬行,有人抱着孩子的尸体,跪在地上哭泣。数十万平民伤亡。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躲在废墟的角落,浑身发抖,望着天空。战斗机走了,但他们知道,更可怕的东西要来了。
海面上,出现了帝国的舰队。运输舰一艘接一艘,如同从海底浮出的钢铁巨兽,每一艘都装载着数千名全副武装的帝国军士兵。他们穿着岩石色的迷彩甲服,与荒原的颜色完美融合。头盔是岩石色的,铠甲是岩石色的,靴子是岩石色的,就连手中的突击步枪都涂着岩石色的伪装漆。他们如同从岩石中走出的幽灵,沉默,冷血,不知疲倦。
运输舰的舱门打开,登陆艇被放下,数十艘登陆艇载着第一批帝国军士兵驶向岸边。他们涉水登岸,靴子踩在泥泞的海滩上,步伐整齐划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张望。他们的目光穿过面甲的目视窗,落在前方那片燃烧的废墟上,如同在看一片已经属于他们的土地。
更多的运输舰靠岸,更多的登陆艇放下,更多的帝国军士兵涌上海滩。岩石色的甲服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如同大片正在移动的岩石。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主运输舰的舰桥上走下来,走到海滩上。那人一身深灰色的军装,肩章上缀着金色的鹰徽,胸前的勋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他的面容棱角分明,颧骨高耸,一道刀疤从左眉斜拉到右下颌。他叫隆德尔,是帝国军地面部队的指挥官,绰号“火焰之鹰”。他曾在无数的战场上证明过自己,从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太久。
隆德尔走上沙滩,靴子踩在焦黑的土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前进。帝国军如同岩石色的潮水,涌向奥奇卡纳塔。他们穿过废墟,踩过焦黑的尸体,踏过还在冒烟的瓦砾。城门口,几个纳塔战士从废墟中冲出来,手中的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光。他们没有被恐惧吓倒,被愤怒驱使着冲向那些入侵者。帝国军的士兵没有停步,甚至没有改变步速。前排的士兵举起突击步枪,瞄准,射击。子弹贯穿了那几个纳塔战士的身体,他们倒下了。
更多的纳塔人从废墟中冲出来,他们拿起一切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弯刀、长矛、木棍、石头。老人、妇女、孩子,只要能站起来的,都冲向了帝国军。帝国军的士兵开始还击了,突击步枪扫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纳塔人一排排倒下,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隆德尔站在一座半坍塌的神庙前,俯瞰着这场屠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不是残忍的笑,而是满意的笑。他的任务完成了,奥奇卡纳塔已经落入帝国军之手。
他走向神庙内部,那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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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的壁画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描绘着纳塔的古神与火焰的传说。隆德尔停在中央,抬头望着那幅最大的壁画——一个鸟首人身的神明,手中握着火焰的长矛,脚下踩着无数的敌人。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神庙。
“传令各部,清剿残敌,收集所有有用物资。”他顿了顿,“把那些还能用的俘虏集中起来,送回挪德卡莱。多托雷大人需要更多的实验体。”
副官领命而去。帝国军士兵们开始分头行动。有人负责清剿残敌,在废墟中搜索那些还活着的纳塔人;有人负责收集物资,将粮食、武器、弹药装车运往海滩;有人负责押送俘虏,将那些被抓住的纳塔人用锁链串起来,赶向运输舰。
一个帝国军士兵走到一座半坍塌的房屋前,踢开挡路的碎石,看到角落蜷缩着一个小女孩。她的母亲趴在她身上,后背被弹片炸开,早已死去。士兵抓住小女孩的胳膊,将她从母亲的尸体下拖出来。孩子挣扎着,用稚嫩的小手捶打着士兵的铠甲。士兵没有理会,将她拖向俘虏集合点。
一个老妇人跪在废墟中,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做最后的祈祷。一个帝国军士兵走到她身后,举起枪托,砸在她的后脑上,她倒下了。士兵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拖向俘虏集合点。俘虏们被串成一串长队,有老人有孩子。他们赤着脚,走在焦黑的土地上,走向海滩上的运输舰。
傍晚,海滩上,帝国军的登陆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奥奇卡纳塔已经成为帝国军的桥头堡。隆德尔站在海滩上,望着南方。那里,是纳塔的腹地,是火神宫的方向,是玛薇卡所在的地方。
“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出发,目标——火神宫。”他顿了顿,“告诉将士们,到了火神宫,那里的女人、孩子、老人,随便他们处置。这是多托雷大人的命令。”
副官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是!”
隆德尔转身,走向他的指挥所——那座半坍塌的神庙。他推开残破的木门,走进昏暗的室内,在墙角的石台上坐下。他摘下手套,露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微笑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帝国扩张中死去。他将照片按在胸口,闭上眼睛。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很快,你们就能安息了。”他喃喃道。海风吹过废墟,将浓烟吹向南方。奥奇卡纳塔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