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火·终陨
纳塔的圣火竞技场在战火中已经面目全非。那些曾经矗立在看台上的石柱,大半已经断裂倒塌,残存的几根也布满了裂纹和弹痕。竞技场中央的圆形地面被炸出多处凹陷,原本平整的石板在持续的炮火轰击下碎裂成大小不一的石块。看台上已经没有了观众,只有纳塔残余的士兵和从须弥赶来的援军,散布在各个角落,用断墙和碎石构筑着最后的防线。圣火依然在竞技场中央的祭坛上燃烧着,那团火焰在硝烟中发出暗橙色的光。
玛薇卡站在祭坛前。她的战甲表面有多处破损,左肩的护甲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衬,正面的划痕在火光中投下细碎的光影。她的手中握着一柄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长刀,刀身表面有火焰流动的纹路,在昏暗中照亮她周围一片区域。她看着祭坛上那团圣火,转回身,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各自位置上等待的士兵。
提纳里蹲在一段倒塌的石柱后面,手中握着长弓。他的耳朵在空气中微微转动,分辨着远处那些机械运转的声响。赛诺站在他身旁,手中的长杖顶端嵌着一枚晶石,晶石表面有光在流动。他的身侧,纳塔的残余部队和须弥的援军正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着。
圣火竞技场的外围传来了持续的震动。地面的碎石在震颤中微微跳动,列成密集阵型沿着竞技场的入口通道涌来。帝国军的喷火兵、机械猎犬和数辆履带装甲车沿着通道散开。喷火兵排成横队前进,装甲车则以斜线推进。机械猎犬在装甲车之间穿行,它们的步伐比装甲车更快,在侧翼形成一道更靠前的移动线。战甲的金属表面在火光中反射出暗沉的光泽。玛薇卡抬起了火焰长刀,刀身上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第一批机械猎犬率先冲入竞技场,喷火兵紧随其后,装甲车在更后方排开。玛薇卡没有后退,从祭坛前的台阶上跃下,火焰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在最近的一只机械猎犬的侧颈。那只猎犬的头部与躯干连接处被刀身切入,金属件散落,猎犬的身体向侧面偏转,在撞击地面后失去动力,不再移动。另一只机械猎犬从侧面包抄,她将长刀横向推出,刀身击碎了它的头部外壳,那具躯干在惯性下继续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撞在一根立柱的根部,停在碎石的堆积处,不再移动。喷火兵从后方逼近,她侧身避开第一道火焰,在转身的同时将长刀从低处向上挥出,击穿了对方的燃料罐。罐体在撞击后向外撕裂,火焰从他的背部扩散开来,他在踉跄中翻过一根横卧的石柱,倒在柱身外侧,没有再站起来。另一名喷火兵的火焰已经落在她原先站立的位置,火焰铺过地面,碎石在高温下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两辆履带装甲车从左右两侧同时接近,车体侧面的装甲在火光中反射着暗灰色的光泽。玛薇卡在它们之间停了一下,然后侧身迎向左侧的那辆,将长刀切入车体侧面与履带之间的缝隙,整台装甲车在惯性下微微偏转,她将长刀抽出,她的刀身向上移动,从侧面刺入了第二辆装甲车的底盘与车体的连接区域,刀尖贯穿了底部的防护层,继续深入至车体内部的某个关键结构,导致车体在短暂停顿后出现一次明显的下沉,履带停止转动,侧倾后搁置在地面上。
竞技场的其他区域,战斗也在持续进行。提纳里蹲在一处断墙的阴影中,弓弦每一次张开都会射出一支长箭。箭矢穿过机械猎犬头部与身体的连接缝隙,使其在运行中脱离原有轨迹,撞在墙面上,不再移动。另一只猎犬绕过断墙的侧面从较低的位置靠近提纳里的掩体,他向后移动了一段距离,在另一处断墙的边缘调整位置,以斜线角度射出第二箭。赛诺在竞技场西侧与多名帝国军士兵交战,长杖在他手中旋转,晶石表面的光芒在每次碰撞时都会闪烁一次,被击中的士兵在失去平衡后倒向侧面。赛诺没有追击,他注意到玛薇卡正在竞技场中央与最后一辆装甲车对抗,同时在关注几只正在从侧翼向后退的机械猎犬的移动方向。
帝国军的阵线在竞技场中央区域被撕开了一道缺口。玛薇卡从缺口处穿过,刀身上的火焰在穿过缺口时短暂变亮。她的身形在被击毁的装甲车残骸之间穿行,周围的帝国军士兵开始向后退却,试图拉开距离,将她的活动空间进一步限制在竞技场中央的圆形区域内。她在竞技场中央的祭坛前停下脚步。
天空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声响。竞技场上方的云层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云层中垂落,落向竞技场中央,在落地的瞬间激起一圈扩散的冲击波。多托雷站在那道光芒消散的位置,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长袍,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身后悬浮着一轮银白色的月相,在暗色的天幕中微微旋转。玛薇卡转过身来,火焰长刀横在身前。多托雷没有立即开口,他的目光扫过竞技场内的那些正在缓慢移动的纳塔和须弥士兵。他的视线在提纳里和赛诺的位置各停了一下,然后回到了玛薇卡身上。他向前走了一步,对玛薇卡说:“这是最后的战斗了。你很清楚这一点。”
玛薇卡没有回答。她将刀身抬高了几寸,然后向前迈出一步,刀身自下而上挥出,火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多托雷向侧面移动了一步,避开了刀锋的轨迹,同时抬手聚集起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向玛薇卡的左肩射去。她侧身避让,光束擦过她肩甲的边缘,在与外沿接触后改变了方向。玛薇卡将刀身横转,在转身时以较快速度向多托雷的侧面挥出第二击。多托雷向后退了半步,光束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刀身与屏障接触时发出一声低沉的撞击声,火花四溅。他将屏障向前推出,玛薇卡后退了两步,刀身的火焰在后退过程中短暂闪烁了一下。她重新调整重心后再次向前推进,刀身从高处向下劈出。
两人在竞技场中央交战了数回合,他们的动作交替出现在竞技场上方的多个位置。有时候是地面,有时候是半空中。刀身与屏障的撞击声在竞技场内持续回荡,与地面上的枪声和机械运转声混合在一起。双方的攻防交替进行,玛薇卡的刀身在多托雷的光束间隙中切入,多托雷的屏障在刀身到达前合拢。玛薇卡的刀身从侧面切入,多托雷向后拉开距离,光束在他的手边凝聚成一道更细的光线,射向玛薇卡的小腿。她用刀身侧面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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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束,身体向前倾斜,火焰从长刀顶端分离,化作数片细小的火羽,向多托雷所在的方向散开。多托雷略微抬起手,那些火羽在接近他身体表面的过程中逐渐减速,有一片火羽在接触到他手边时发生了爆裂,火花散落后便消散了,不再显现出明显的形态。玛薇卡在火羽散开的同时重新拉近距离,刀身横斩。她的刀身成功突破了多托雷的屏障。刀身刺入了他的侧腹,切开了长袍的表面,在边缘留下一道印痕。她的呼吸在那一刻加重了一些,她的手腕再次发力,试图将刀身推入更深处。但多托雷已经向侧面移动了一步,避开了第二道推力的方向。他的手在接触刀身后握住了刀身,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手心向外延伸,沿着刀身蔓延,使得原本燃烧的火焰被那层光芒逐渐覆盖,逐渐变暗,最终熄灭。玛薇卡手中的刀身碎裂了。残留的金属部分从她手中脱落,落在祭坛边缘的砖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多托雷向前迈了一步,光束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个较小的光球,落在玛薇卡的胸口。玛薇卡的身体向后倾斜,脚掌在碎石地面上向后滑动了数步,才重新稳住了重心。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胸口的接触点向外扩散,沿着她战甲的缝隙蔓延,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裂缝,裂缝的末端在护甲边缘处停止扩展。
多托雷站在原地,他的身形在暮色中逐渐上升,银白色的月相重新出现在他身后的天空中。玛薇卡的身体在竞技场的地面上逐渐停止了移动。火焰长刀的碎片散布在祭坛前的砖面上。
提纳里在断墙后方看到玛薇卡的身体向后倒去。他手中的弓弦在那一刻已经完全拉开,箭矢对准了多托雷所在的方向,但在箭矢离开弓弦之前,另一道银白色的光束已经穿过他所在的断墙,从侧面击中了提纳里的肩膀,在他的披风上留下一道切痕,他的身体向后靠在一截断裂的柱基上。赛诺从侧面向多托雷的方向移动,长杖上的光芒在持续增强,然后暗淡下去。他停在竞技场边缘的一处倒塌的看台结构下方。
竞技场内的抵抗正在逐渐停止。帝国军的士兵开始进入竞技场的各个区域,将那些还在抵抗的士兵逐一压制。喷火兵和装甲车也沿着竞技场的通道向内部推进。圣火祭坛上的火焰在持续燃烧着,只是比之前小了一些。在竞技场北侧的一段残墙下,四名纳塔士兵蹲在墙根处,将一名受伤的同伴安置在一面斜靠的木板后面。有人蹲在窗台边缘,有人蹲在门槛处,有人背靠着门柱站着。
玛薇卡的身体靠在祭坛基座的侧面。赛诺没有离开竞技场,他坐在一截断裂的柱基上。提纳里靠在另一处断墙的阴影中,弓弦已经松开,箭矢落在脚边的尘土里。
帝国军的旗帜在圣火竞技场最高处升起了。黑色为底,中央一个白色圆圈,圈内是那张半黑半白的面具图案。旗帜的顶端在风中微微晃动,覆盖了圣火竞技场上方的天空。地面上的碎石在风中滚动,撞在残墙边缘,弹向更远的地方。地面上那些痕迹正在逐渐被黄昏的光线覆盖。纳塔的首都,在这一刻正式落入了多托雷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