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的蹲捕给人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如果硬要做区分的话,他给人的风格更像是温柔版的要圭,神乐坂感觉到他第一球就让自己投滑球就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

    周围的人都是前辈,包括那位正选王牌投手丹波也站在他的身边,青道的投手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但是大家已经默认今年的王牌号码会在丹波和神乐坂中选择了,神乐坂的球风并不像是豪速选手那样让人震撼,而是给人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等你发现了结果发现他已经站在身后的恐怖感。

    虽说神乐坂也没有做出什么挑衅的行为,但是同样在练习投球的丹波也默默关注着神乐坂的投球,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尽管他本人说那伸卡球和变速球谈不上是威胁,可是资料上却是实打实地用出来过。

    哪怕是作为队友,也不能轻易地放松啊。

    看到如此优秀的后辈在自己的身后追赶,往前走的动力会更强吧?

    这样想着的丹波于是投球的速度更快了一些,连为他蹲捕的捕手都说他今天的球很会跑。

    虽说监督提前说了御幸要和神乐坂搭档,但是监督照旧把他们两个分开练习,让御幸去接了一下队里面其他投手的球。

    听到克里斯让自己第一球就投滑球,神乐坂听着也跃跃欲试,在之前的红白战中他用的全是直球,虽说是直球但是弧度变化也不少,但是比起直球来,神乐坂还是更希望对战敌人的时候,可供选择的更多……戏弄打者的乐趣,可不能只让捕手一个人体会啊。

    “滑球……”

    “是滑球啊。”

    “克里斯也真是的,竟然让神乐坂打出滑球吗?”

    在远处围观的前辈们也留了一个心眼看向牛棚的方向,听到小球落入手套的声音,也不禁咂舌,这小子所展现出来的球种会不会太多了?

    人投出来的直球和机器投出来的直球本来就不一样,手腕、力道都会决定球的速度和方向,哪怕说是直球其实弧度也不一定会是笔直的,滑球这种就更别说了,拥有力量的同时还能投出落在让打者意想不到的位置。

    而克里斯从为神乐坂捕球的过程中,也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家伙的手腕很灵活,稍微一点区分就能打出意想不到的球,而且在投球的时候也不是干站在那里把球扔过来,控球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让克里斯更加吃惊的是这孩子手腕灵活运用的程度。

    怪不得他会那么多球种且能一一分类。

    而且……

    “可恶,竟然是那个位置吗?如果打者在场的话,绝对是内角球吧。”

    “他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投内角球吗?”

    克里斯也发现了这一点。

    神乐坂无论投什么球,都不害怕打者,尽管这里没有打者。

    明明看似是红中,但是却投了一个内角球……也在戏弄着前辈们啊。

    但是牛棚也不仅仅是练习,哪怕是幻想有一个打者在场上练习,那也是训练的一环。

    不过也是啊,如果投手都害怕打者的话,那就不会是支撑队里的王牌了吧,克里斯想着把球再次扔了回去,说了一句好球。

    看向神乐坂那平平淡淡的表情,这孩子的心态才是让片冈监督看重的理由吧。

    “你对号码并不在意吗?”临近要分发号码的日子,不仅仅是一年级们在躁动,那些从未入选的三年级们也跟着在躁动,克里斯问着他,之前这孩子哪怕是三年级的学长们来说他绝对不会让他拿到王牌的一号号码,这孩子也没露出什么生气的表情来,反而笑着给了学长们一句祝福。

    “只要投球就好了吧,”神乐坂一开始就说过了自己不是为了王牌号码来的,如果他真的在意这个,他在国中的时候就应该哭天抢地了,“监督会派我上场的,所以给不给我一号,这点我并不在意。”

    克里斯仔细地查看着他的表情,发现他是真心实意地那样认为,那带着有点安慰的话反而说不出口了,这孩子根本就不需要他人来安慰他。

    他一直都有自己的目标,并且为之努力、前进。

    “而且,”听到克里斯这么说,神乐坂竖立起手臂,放在了自己的脑后,语气有点吊儿郎当,“无论是谁来当王牌,只要队伍胜利了,就无所谓吧。”

    这个意思是队伍的胜利比得到王牌号码更重要吗?

    克里斯有点疑惑地想着。

    “不用想那么多啦,克里斯前辈,”神乐坂笑着对他说,“就好好地享受棒球就好了。”

    享受……

    棒球?

    克里斯倏尔一愣,感觉这个词语已经很久没有在他的脑袋里出现过了。

    连周围的同伴们都经常会把“今年一定要进甲子园。”“今天的训练完成了吗?”的话挂在嘴边,有些时候都会忘记自己训练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这句话从神乐坂的口中说出来,克里斯恍惚了一瞬,最后却无可奈何地笑起来,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

    “你也不要想那么多,”克里斯笑道,“我在配球的时候,你也想了很多吧?”虽说神乐坂基本没有说过拒绝,但是克里斯也观察出来了神乐坂这眼睛提溜提溜地转,就像是在打什么坏心思一样,“我既然作为你的前辈,还用不着我的后辈为我冲锋陷阵,就安心地作为投手,”克里斯借用着他的话,“安心地、快乐地享受高中棒球吧。”

    他会为队里的投手铺路,会选择最好的配球方式,一同跟着球队一起走向胜利。

    神乐坂、神乐坂感动地没有说话。

    “克里斯前辈!你是我遇到过的最温柔的前辈!”

    克里斯被他的蛋花眼逗乐,又问着他:“之前国中的那位要圭同学,应该也为你制定了计划吧。”

    不然的话,按照神乐坂这种性格,保不齐就随便乱来了。

    如果没有人管住他,他一定像是撒了狗绳的小狗,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啊……那个时候,”神乐坂听到克里斯的话,一时之间也回想起来了被要圭支配的恐惧,“他在指导人的时候,显得有点不近人情呢,”当时队里有许多人都受不了他的指导,对他的指令都熟视无睹,当克里斯还在认真听他说话的时候,只见神乐坂骄傲地挺直了背,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不过我不一样,就算是那时候,圭哥也对我非常好!”

    “具体是……?”克里斯有点好奇。

    “专门为我指定了训练计划,因为我不是爱吃东西吗,他也特地因为我这个习惯而重新定制了计划,”或许很多人觉得要圭冷酷无比,但是神乐坂的滤镜十分厚重,“每次我想要偷懒的时候他总是精准地找准了我,我打算揍骂圭哥的人,他也像个神明突然降临阻止我了!”

    揍……?

    话说这真的是友好吗?怎么听起来不像呢。

    “你打算揍人的话,会被禁赛的吧。”克里斯倒是觉得幸好当时的要圭阻止了,神乐坂是这么一个欢脱的性格吗?只要对自己人不好就嗷嗷嗷地冲上前去了?

    “才不会呢,”神乐坂补充道,“我打算偷偷地套麻袋,而且反正只要不知道的话,谁又会在意呢。”

    说着神乐坂还像是有点后悔当时没有成功地给那些人套麻袋。

    早知道的话,他就应该拿着麻袋去套那个阳盟监督的脑袋,揍一顿才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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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气。

    “还是不要那样做比较好吧。”听到神乐坂不小心地出声,克里斯的表情一时变得无奈起来,“用自己的实力、去打败阳盟,不恰好证明了,比起阳盟那种地方,我们是更适合投手的土壤,我们这边更强不是吗?”

    神乐坂眨眨眼,忽而笑了出来:“你说得对,克里斯前辈,所以我应该不会那么做了。”

    而小手指也会证明的,证明阳盟那个地方,对于如今的清峰要圭投捕组合,并不是适合他们生长的土壤。

    和克里斯当投捕搭档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他也根据神乐坂当天的状况进行了一些训练计划,而拿到崭新出炉的计划表之后,神乐坂也高高兴兴地接过了,打算有空一定要请克里斯前辈吃饭。

    “喂喂,是不是差别对待有点大了?”御幸听到神乐坂这么说,不禁抽了下嘴角,“我在你眼里真的是捕手吗?”他天天听着神乐坂说希望能够吃到他做的饭菜,他甚至以为自己不是捕手而是厨师了。

    “噗当厨师有什么不好吗?也算未来多了一个选择吧。”仓持看热闹不嫌事大,“你的配球风格很强势吧,说不定投手最不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捕手了。”

    御幸听着眼镜都差点掉了下来,“欸,真的吗?”

    “那倒不至于,”神乐坂熟练地擦去在眼皮上的两个眼睛,他好歹站在同学爱的立场上替御幸辩解了一句,“是打者最讨厌遇见的类型。”

    仓持:“有什么区别吗?”

    “意思是,”神乐坂敲了敲桌子,发出清脆的几声声响,“我也是那种类型,我,”神乐坂指了下自己,“我也是打者不想遇到的投手。”

    仓持回想了一下神乐坂在牛棚里面的练习,哪怕是前辈们没有交谈神乐坂的投球,仓持也看得出来,这家伙的投球简直就是……

    指哪里打哪里,但是打者却不知道他会投什么球的混蛋。

    所谓就是捕手最喜欢、打者最讨厌的投手。

    “你俩都是,”仓持点了下头,赞同了神乐坂的说法,“都是敌方队伍最不需要遇到的选手。”

    “话别这么说,”神乐坂嘻嘻一笑,“仓持你作为第一棒跑得也很快啊,又经常盗垒,也是敌方投手最不想要遇见的打者吧。”他伸手指着仓持,“打者。”他转手又指向御幸,“捕手。”最后指向自己,“最后,投手。”

    “我们三个人不是无敌了吗?”

    仓持伸出手掌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不要随便立flag,上一个说无敌的人已经失败了。”

    神乐坂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词:“行,那就是最强。”

    御幸也跟着加入了对话:“上一个最强也失败了好吗?这个有什么区别吗。”

    “那也不能说我们平庸吧,”神乐坂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笑着,他眯起眼来,“我可是打算在练习赛上,赢下所有比赛哦。”

    御幸和仓持对视一眼,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仓持伸手就把神乐坂的头发揉乱,把他钳制在自己的手臂下,“都说了不要立flag了,这次我听说邀请的可不止稻城实业一个队伍。”

    “还有谁?”神乐坂艰难地提问。

    御幸:“帝德。”

    神乐坂扣出一个问号:“那是哪个学校来着。”

    说完这句话之后,气氛就跟着沉默下来,而下一刻脖子的窒息感再次传来,神乐坂一边说着救命啊要杀人了,仓持也在质问他:“你之前还说哪个学校不认识谁来着,你自己也很过分吧?!”

    神乐坂一脸正义:“我对我自己双标怎么了!”

    他那个时候都还是国二学生呢,俗称中二时期,让让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