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嘈杂的酒吧里,一个身影脚步虚浮,跌跌撞撞拉开门。
“我的命好苦啊……”
卫生间门口,黑长发女孩浑身带着酒气,握着手机蹲在地上大骂。
“你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一部什么剧吗?!”
“特摄剧!!你敢信吗?!有人找我做特摄剧制片人!而我还答应了。”
“我没办法啊,总要吃饭吧,之前的电视剧收视率不好,我的那些投资也全亏了,再不想办法,电视台不要我,身上还没钱了。”
“曾经我可是业内炙手可热的人气制作人,怎么能被人看扁!”女孩声音听起来倔强和不服输,“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东山再起。”
“纱织,”手机那头传来另外一个女孩的声音,“我听说那个拍特摄剧的公司最近好像也出事了,你确定吗?”
“不确定,但……”纱织嘴里有些苦涩,突然说不出话,拍拍胸口缓口气,“我只能试试了,这是电视台给我的最后机会。”
“你在哪里?怎么感觉你喝醉了?”
“酒吧啊。”
“草间纱织你又去牛郎店!居然不叫我!”
草间纱织先见之明地移开手机,等对面喊完后才放回耳边回答:“谁去牛郎店了!而且什么叫又,我什么时候去过牛郎店?我去的是酒吧。”
她顿了顿,往酒吧大厅方向迷糊又心虚地望了一眼:“……虽然,也有牛郎,但都不怎么样,况且我的大小姐,你这么忙通告又多,来酒吧,你不怕被拍到?”
“拍到就拍到呗,我和你一起……”手机那头突然断了一会儿,接着声音继续,“纱织我要去忙了,等我拍完这部戏来找你,你不要喝了,快点回家。”
“好吧,拜拜。”
草间纱织对着手机做了个飞吻挂断,闭上眼睛,等酒劲稍微过去一下后慢慢站起身。
今晚的酒好像是喝得有点多了。
“草间纱织,最近这几年担任制作的电视剧收视率都不达标!”
“改档的改档,砍剧集的砍剧集,我看你再这样下去,不止是一番要谢罪,你都要去记者会给公众谢罪了。”
“不是我说,以前你可是高人气的制作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再这么下去,你让电视台高层怎么相信你,让你去做剧?。”
……
“喂,请问是草间纱织小姐吗?我们这边是银行的工作人员,关于你之前贷款的事情……”
……
各种刺耳的声音一起借着酒劲涌入脑子里。
草间纱织头疼得不行,胸口堵着一口气,恶心想吐。
世界在她眼前天旋地转,她扶着墙壁低着头,走在酒吧的走廊里。
喝太多,她确实该回家了。
突然,肩膀被用力撞了一下。
本来脑子就晕得不行,这一撞,她直接摔坐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飘忽空灵的声音,语气非常急切:“小姐,你没事吧。”
她坐在地上等待耳鸣过去,甩了甩头满腔怒火:“大哥,有人追杀你啊,跑这么快?”
“不不不,没人追杀,就是这个世界很奇怪。”那人异常认真地回答后蹲下来扶她。
听到那声音的回答,草间纱织更无语了,抬起头就看到一个黑发的男人。
借着灯光,草间纱织抬眼看清了他的模样。
眉眼干净清澈有点懵,气质干净,确实比起店里其他牛郎确实出众不少。
但她没兴趣。
她冷笑挥开面前的人:“最奇怪的是你吧,让开。”
话音还未落,她的肩膀被抓住,力道急促又珍重
“卡尔蜜拉?”
“真的是你!你没有死!!”
“卡什么拉?你咒谁死了呢——”
草间纱织还没说完话,男人直接被抱她拥进怀里。
滚烫有力的怀抱裹住她,男人的身体克制不住地发抖,浓烈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扑面而来。
“太好了……卡尔蜜拉,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暖暖的,犹如一股电流淌进心底。
草间纱织瞬间酒醒大半,皱起眉。
这人是谁?卡尔蜜拉又是谁?
“卡尔蜜拉你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一点都不一样?”
“这里?”她挑起眉,下巴放在男人的肩膀看了看周围,“哦,这里是牛郎店。”
“牛郎店?”
草间纱织轻轻推开身前的男人,盯着他打量:“长得比其他的牛郎稍微好点。”
“啊?”
她扶着旁边的墙壁站好,看着傻掉的男人:“我知道你们牛郎现在行情也不太好,为了业绩呢,能够不折手段,因为我也一样。”
“啊?”
见牛郎还是没明白,她叹了口气,用手比了个叉:“直白点就是,我现在对找男人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男人抓住她的胳膊,神情更加疑惑了:“卡尔蜜拉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草间纱织哥俩好地拍拍他肩膀:“这样吧,你给我一个名片,下次我再来这家店,就找你陪我喝酒,这总行了吧。”
她挥了挥手,转身准备离开。
“卡尔蜜拉!”那个‘牛郎’挡住她的路,焦急观察她一会儿后开口,“你不认识我?”
草间纱织被他这样老土的搭讪方式无语到,翻了个白眼,酒劲又上头,太阳穴突突地疼。
看来不破费安抚一下,今天是走不出这家店了。
不是说这里是酒吧,牛郎不是主营业务吗?怎么还这样。
下次再也不来了!
她压下烦躁,扬起一抹明艳又带着醉意的笑,踮起脚尖,单手搭住‘牛郎’的肩膀,凑近他。
“喂,你这么缠着我,是怕我下次忘了你,转头找别人对吧?
“找别人干嘛……”
“既然是这样……”
朦胧的水汽氤氲在草间纱织眼底,柔软又明艳。
草间纱织从包里抽出几张现金,抬手塞进他胸前的口袋,手指轻轻划过‘牛郎’下颌,带着微凉的酒意。
‘牛郎’瞬间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躲闪,满眼无措:“卡……”
草间纱织没给他躲闪的机会,吻上他的侧脸。
温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她放开浑身僵硬‘牛郎’:“这是今天消费,已经给了哦,不要再跟着我啦。”
她轻笑一声,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跌跌撞撞地朝酒吧外走去,拦了一辆车。
一上车,草间纱织就扛不住酒意直接睡去,直到司机把她叫醒。
她看了眼里程,肉疼地付了车费。
走到一栋二层一户建前,草间纱织正准备推开外栏,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她揉着太阳穴,接起电话,坐在了上二楼的楼梯上。
“你好草间纱织女士,我们是租房中介公司的,您上次登记过想要租出你家一户建的二楼是吗?”
草间纱织用包垫着下巴:“是的,请问有人询问吗?”
“暂时还没有,但我有件事想要再确定一下,您的资料上写的是,男女不限,可纱织小姐您是女生,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我家房子外面有直接上二楼的楼梯,我只要把里屋相通的门锁上就可以了。”
“哦,好的,我知道了,这么晚打扰了。”
草间纱织:“请给我加急一下谢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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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明白。”
挂断电话,草间纱织扶着楼梯的边缘站起身。
回头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两边外墙上挂着一串又一串的灯,沿着墙壁往上,蔓延到整个房子外观。
每到夜晚来临时,灯光就会亮起,这样她回家的时候,远远的就可以看到。
想起来买这块地皮装修时的自己,和现在还真是判若两人。
草间纱织叹了口气,将外栏关上,打开家门走了进去。
没多久,房子外观的灯光和房间玻璃窗户里的灯光一起熄灭。
第二天,草间纱织起了个大早赶到了这次要合作的公司——O谷制作株式会社。
这个公司,是她们电视台的长期合作伙伴,也是业内有名的‘有钱浪公司’。
他们就像是没有专门的财务预算报表一样,只要有资金就疯狂烧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又要破产了。
而现在,他们就是处于破产的边缘。
也是和她的境遇格外相似,算得上一句,低山臭水觅知音了。
不过没关系,从今天开始,她要和O谷一起逆袭!
草间纱织给自己加油打气,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大家好,我是……”
会议室里仅有的两个人站起身望向她。
草间纱织傻眼了,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不是?
今天不是前期准备汇报会议吗?怎么就两个人?
导演呢?演员呢?编剧呢?皮套部的人呢?后勤呢?财务呢?
只有这两个一红一蓝头发的人是什么意思?
她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草间纱织不死心地看向门外,希望有人从外面走进来,然而却没有。
她回过头:“就你们两个人?”
红发男热情上前迎接她,解释道:“其他人在另外一个会议室开会。”
“还有另外的会议?”草间纱织疑惑,“什么会议?”
“另外一个特摄系列呗,正在筹备。”蓝发男淡定解释。
“这个公司不是就这一个特摄系列吗?”草间纱织比了个一震惊询问,“而且不是要破产了吗?”
“对啊,公司不景气,玩具商决定放手一搏,拼一把新系列,我们两个被派来给你汇报了。”红发男看上去有点憨。
草间纱织把包摔在桌上:“那怎么不放手一搏我这个项目啊!”
蓝发男耸耸肩:“我们这个放眼整个日本都是山河日下的项目了,要不是非派我来,我也想去隔壁。”
“你……”
草间纱织做了一个气沉丹田的动作:“那好,你们告诉我,前期准备情况如何?演员呢?”
红发男摇头:“没选好。”
“资金链呢?”
蓝发男摊开手:“还没到。”
“……导演呢?”
“还在找,”红发男接话,“应该快有人接了。”
“武术指导……好吧,这个肯定也没有,”草间纱织有些心梗,坚强的继续问,“皮套?”
“设计图纸出了,还没做出来。”
草间纱织想掐自己人中:“……剧本呢?”
她指着窗外:“这个要是你们说没有,我现在就从这里跳下去,打车立马走。”
“这个倒是有。”蓝发男指了指桌上。
草间纱织看了眼会议桌,确实放着一叠东西。
“所以这个特摄系列现在是除了剧本外,演员全无,导演全无,资金链全无,后勤人员全无,皮套全无,全部都没有?!”
“没错。”两人点头。
她窒息了:“那你们这个系列有什么?”
红发男和蓝发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喊道:“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