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是炮灰,但死遁后成了BOSS们的白月光 > 10.恐怕那花不是蓝的
    近日,京中流传着一件风雅奇闻。

    某贵族家中,那位自出生起便孱弱多病,连府内也对其讳莫如深的公子,如今竟忽然康健,现身于右大臣的夜宴之上。

    灯火摇曳处,他身着淡青色直衣,外罩浮纹薄纱,行动时衣袂飘飘。虽犹带久病初愈的苍白,风姿却比月光下的竹影还要清雅三分,令人惊艳不已。

    宴至酣时,轮到这位公子咏和歌。他执扇略作思索,启唇间字句如珠玉落盘。咏毕,满座先是一片寂静,随即赞叹声如潮涌起。

    更让人惊叹的是他的琴技。当他奏起那首失传已久的琴谱时,弦音里仿佛带着天朝的韵致。曾访天朝的大臣听得入神,连扇子落地也浑然未觉。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中。今上特意召他入清凉殿,考校和歌,公子当场吟出佳句,圣心大悦,盛赞其有前朝光源氏之风骨,又因他总在夜间露面,便称其为“月华公子”。

    起初,公卿们对此略有微词。

    然而,待见到他容颜如带露的棣棠,肌肤似月华凝成的细瓷,唇间一点朱色,这世上再狠心的人,也不忍苛责这般风华绝代的公子。

    于是京中渐渐形成了新的风气,各类宴会都特意改在夜晚举行。

    京中公卿皆以能邀得这位俊美公子赴宴为门楣增辉。若能得他即席赠歌一首,主人更足以在交际之中夸耀月余。

    “仿佛整个京城的明月,都是为了映照公子的身影,才这般早早升起呢。”

    “前些时日,我瞧见那位藤原大臣家眼高于顶的三公子,偷学公子执扇的姿势……”

    “我也瞧见了,哎哟,那三公子学得可半点不像!”

    逢一正独自坐在厢房内,不远处的曲桥上,几名侍女的交谈,隔着竹帘,疏疏地飘了进来。

    这一刻,逢一忧郁了起来。

    因为他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一次出的BUG,就是鬼舞辻无惨重生了。

    按照逢一所掌握的任务剧情,这会儿他师父森鹤内才刚要准备给名医写信,而无惨本该还病歪歪地躺在寝殿里,整天不是摔药碗,嚷嚷着“我要把你们都杀了”,就是随机挑选一个像逢一这样的幸运儿,拉出去打板子。

    可这会儿,无惨却早已“康复”。

    他夜夜赴宴,出入宫廷,成了冠绝京都的“月华公子”,除藤原一族外,满朝廷的大臣皆对他唯首是瞻。

    甚至,逢一还听说宫中近日已颁下诏令,言今上寿辰将近,将举办一场盛大的赏花宴。陛下“梦见”了一株绝美的蓝色花朵,遂下令诸国全力搜寻,凡能献上此花者,必有重赏。

    所幸,至今还没有人找到这朵蓝色的花。

    这里得插一句,在执行任务前,逢一看过公司提供的内部资料片,记录的正是一众玩家,与摆脱“惧怕阳光”DEBUFF,成为完美生物的1.0版本的无惨展开最终对决的场面。

    最终战场上,成百上千的“玩家”——那些身穿鬼杀队制服、手持日轮刀的剑士,如同赴死的洪流,呐喊着发起冲锋。

    而鬼舞辻无惨只是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动,随着他的呼吸,空气中便迸裂出无数布满利齿的长鞭,长鞭发出恶鬼尖啸般的破空声,眨眼间,年轻的剑士甚至连招式都未使出,便被轻易地杀死。

    晨曦的第一缕金光穿透云层,将无惨照耀其中,他面无表情,暗红的眼眸居高临下,却如同从地狱血池中踏出的修罗。

    资料里的无惨,被称作鬼,却超脱了“生物”的定义。他如同地震,如同海啸,是无从抵挡的巨大灾难的本身。

    站在那样的存在面前,除了最原始的恐惧和跪地求饶的本能,大脑根本无法产生别的念头。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无惨找到蓝色彼岸花。

    否则,只怕这位带着记忆重生,又摆脱了“惧怕阳光”的DEBUFF,升级成为2.0版本的大BOSS,直接就能够把整个游戏世界干崩。

    一旦世界崩坏,剧情线断裂,逢一便会失去可以强行登出的节点,到时,他就会永远被困在这里。

    逢一庆幸,既然无惨是带着记忆重生的,那么他在无惨那里,就已经通过死亡,证明了他的绝对忠诚。所以,他或许可以主动向无惨请求,将寻找蓝色彼岸花的任务也交给他。

    如此一来,逢一虽然不一定自己能找着——毕竟他所掌握的剧情里没有关于蓝色彼岸花的信息,但他一定可以进行干扰和妨碍,让别人也找不着。

    天色渐暗,星星一颗颗亮起来。曲桥上聊天的侍女散了,庭院陷入寂静。

    然而,任凭逢一在心底已经计划好了,可大半个月过去,他连无惨的一面都没见着。

    自那晚药浴之后,无惨便为他单独划了个院子,将他关了起来。

    忧郁的逢一推开厢房的格子门,踏上外廊光滑的木板。晚风拂过,池边栽种的八重樱层层叠叠,盛放得几乎要拦住所有去路。

    逢一抬起头,忧郁地看着这颗樱花树。

    他突然想到,这么多的樱花,应该能做很多的樱花饭吧。

    用盐和梅醋渍了,洒在热腾腾的米饭上,或是搅入米浆或麦粉中,在炭火上烤成薄饼。

    真香!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吃饱了总能想出办法。

    而在庭院另一侧,那座居高临下的阁楼里,方才侍女口中那位“眼高于顶的藤原家三公子”,此刻正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看向院子里樱花树下的逢一。

    月光轻柔地抚着逢一的脸庞,好似要驱散他那叫人心疼的忧郁。

    三公子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探究:“院子里那位……是何人?”

    桌案前,无惨正拆阅着属下送来的密信,一行行扫过,心中戾气翻涌——一群废物,找了这么久连片花的叶子都没给他找来,要他们何用!

    还有眼前这个藤原家的第三子,如此聒噪、愚蠢至极,蠢得连头猪都不如。

    他早晚将这头猪杀了。

    这时,一名仆役提着灯笼走近樱花树下的身影,恭敬地劝说——

    “……夜露寒凉,还请您保重贵体,早些安寝。”

    “大人今日回来了吗?”

    “公子尚未回府。”

    “我日日在此,衣食无缺,样样都好……可心中总是不安。若能见到大人,当面谢恩……这颗心才能踏实下来。”

    无惨展开信纸的手一顿,听见逢一的话,他红眸中的阴沉狠厉也跟着停了一停。

    “你真是好狠的心!”最是见不得美人伤怀的三公子,回过头来瞪着无惨,“这般明珠美玉似的男子藏在院里,你不去见他,倒叫他日夜苦等。京中旁人爱你慕你,我尚可一笑置之,可连这样的绝色都对你痴心至此……月华公子,我真要嫉妒死了。”

    无惨冷冷一瞥,那眼神,就仿佛见着了一头猪突然启了智,开口说人话了似的。

    “我真想见大人一面……”

    逢一的声音渐低,后面的话被夜风吹散了,但那话里的思念和忐忑,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阁楼上。

    三公子简直痛心疾首:“你听见了没有?他当真是爱惨了你。”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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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理会这群蠢货作甚,即便没有他动手,这群人早晚也会把自己蠢死。无惨不再看那封密信,转而拾起手边另一卷单子——那是预备送往逢一院中的新的赏赐。

    须臾间,无惨的眉目不知不觉舒展开,全然没有方才他怒极了像是那恶鬼吃人的骇人模样。灯影下,他的嘴角好似还噙着一抹笑。

    单子改来改去,无惨都算不上满意。

    珍珠太俗,黄金过沉……无惨总觉得,这时代的物什,终究比不上后世那些精巧别致的东西。

    要是可以,无惨想找些红宝石,给逢一镶成一副脚链,再给逢一定做几套西装,像逢一那样细的腰,穿上衬衫,最是合适。

    倏地,无惨想起逢一那双盈盈的、动人的眼睛……他思忖了片刻,提起笔,那便再添上一盏琉璃灯吧。

    “不过啊,不瞒月华公子,我少时亦曾结识过一位容色殊丽的少年。”见无惨一直不理会他,三公子恶意顿起,“起初,他赠我和歌,写着‘此心皎皎,唯君可托’。可后来啊,待我二哥蒙陛下青眼,那少年便如春日藤花,易主而攀,如今,他依偎在我二哥身侧,竟是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了。”

    他一副看透世情的模样,故作哀叹:“可见,这些美人爱的都是权势,哪有什么真心呢?月华公子,你也莫被他们蒙骗了。”

    犹嫌不足,三公子又倾身凑近,狎昵地笑着:“话说回来,这般绝色,确也稀世罕见。待到来日公子觉着无趣了……不妨送到我那儿?我这人最是怜香惜玉……”

    话音未落。

    三公子的表情骤然僵住。

    他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惊惧,嘴巴张开,似乎想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血雾炸开。

    无惨轻轻蹙了蹙眉,拿起雪白的绢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溅到脸颊上的血。

    “处理干净。”他淡淡道。

    “是,大人。”一道模糊的身影从阴影中蠕动着浮现,下跪行礼。

    无惨缓步走到窗边。

    透过薄透的障子纸,厢房的灯火不知何时已然熄灭。

    方才还在廊下轻声说着“想见大人”“心中不安”的人,此刻已安然入梦。

    无惨早已试过。重来一世,他的血对逢一依旧无效。逢一饮下他的血后,既没有化作鬼,他也依旧无法听见逢一的心声。

    上辈子,逢一为他挡下那支毒箭,说为他赴死便是此生最大的幸事……那么这一世呢?逢一对他的爱慕,当真半分都未曾改变吗?

    ——“……可见哪有什么真心,只要诱以权势富贵,到头来都似那春日藤花,轻易便能易主而攀。”

    无惨轻声嗤笑。

    “大胆小贼!居然在此攀折花木!”忽然,一道带着风流笑意的男声传来。

    树上,满脑子想着樱饭滋味的逢一,闻声回过头。

    树下,一位华服公子,执一柄蝙蝠扇,姿态优雅地笑望着他。

    逢一在树上自然能看见始终紧闭的院门,他从树上跃下,疑惑地开口:“你翻墙进来的?”

    却见那公子俯身凑近,用冰凉的扇骨托起他的下巴,声音压得低沉而缠绵:“可怜见的……将你这颗明珠丢在这里不闻不问,怕是早已把你忘在脑后。与其在此虚度年华,不如随我回藤原家。我府中珍宝任你取用,权势亦可供你依仗……我必会好好疼惜你,如何?”

    逢一望进对方眼底——在那片故作深情的眸光深处,一缕熟悉的暗红,好似毒蛇吐出的信子,一闪而过。

    哈?

    逢一迷茫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