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盗墓笔记]维护者一心狗带 > 23. 小心思
    风明之犹豫太明显了。

    明显到张徒南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随着她迟迟没有行动而一点点黯下去。

    默默伤怀的样子,瞬间冲淡了平日里冷硬淡漠的气质。

    一米八五的大小伙子,此刻竟显出一种和高大身形截然不符的脆弱,像只分别许久满怀期待冲向主人怀抱的獒犬,被无情地拒绝后,只得可怜巴巴地坐在原地,被无声的失落和委屈紧紧笼罩。

    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张徒南,风明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过分。那点怕他被甩的迟疑,在担心小孩想太多,以为自己和他生分了伤他心时,瞬间被抛诸脑后,直接躺在了他腿上,闭上了眼睛。

    反正老张家多的是单了几百年的老光棍,也不差多他一个。

    感受着腿上的重量,张徒南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得意的弧度。

    张式看着张徒南装乖扮委屈的样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这么能演,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视线落在躺在张徒南腿上休息一脸恬静的风明之,张式磨了磨后槽牙。

    等回去他一定揍死他。

    视野沉入黑暗,其他感官便清晰起来。

    一股若有若无,清冷的,带着淡淡的青草和蜂蜜味的迎春花香萦绕在鼻尖。令人心安的熟悉气味,让风明之不自觉侧过身,脸颊挨着衣服使劲嗅了嗅。

    看到风明之动作,张徒南身体一僵,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蜷缩,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探向她头顶,取下有可能硌到她的木簪。

    感觉到头顶的触碰,风明之轻轻抬起了头,配合他的动作。

    木簪取下的瞬间,青丝如瀑般散开,几缕发丝轻轻拂过指尖。

    张徒南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摩挲了下手里的木簪,手腕一转,悄悄收进自己的衣袖里。

    张霁时坐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看不见张徒南的小动作,跟在车旁的张式和张清霄两人倒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张清霄淡淡扫过张徒南收回袖中的手,又掠过风明之毫无防备的样子,最后定格在张徒南极力抑制却仍能看出一丝得逞的脸上。

    他微微眯起眼,眸色深沉,若有所思。

    怪不得。

    除了打架和馆长对谁都爱搭不理嫌麻烦的家伙,忽然对四月上心起来,比他这个亲哥都上心。

    耐着性子天天给人当陪练,任劳任怨地喂招,就连接馆长的差事都让了出去。

    当时他还以为张徒南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偷偷往他身上贴过符。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学四月那丫头撒娇卖乖,如何恰到好处地示弱惹人怜。

    看馆长方才的反应效果颇为显著啊。

    回到宅子,风明之直奔杂物间,翻出一块破木板又拆了扫把棍,简单粗暴地组合在一起做了个简陋的立牌。

    *

    架着铁丝网的小火炉上,茶壶正咕嘟咕嘟冒着泡,一旁烤出蜜油和滚了糖粒的栗子,散发出阵阵甜香。

    风明之盖着专门定制的见到朕为何不跪的毯子,懒洋洋地陷在躺椅里,拎起茶壶将加了蜂蜜的牛乳倒进茶汤里,吹了吹杯沿的热气,浅浅啜了一口。

    一旁的小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封从北平寄来的信。

    风明之随手拆开最上面的一封,好巧不巧是卢琳寄来的,没看两行,便嫌弃地将信纸揉成一团扔到一边。

    结个婚,把脑子都给结没了。不管不顾非要嫁,过得不好又不肯离,写信和她哭诉有什么用。

    是能替她过日子?还是能替她打那个男人一顿?

    方止和方葶也是,怎么什么人的信都往她这送。

    看来还是学校的事太少。

    懒得理会这个脑子不清醒的,风明之抖了抖毯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拆开第二封信。这封信的内容就正常多了,是方止写的,内容是汇报之前的工作内容。

    “写作业就好好专心写作业,别东张西望。”风明之头也不抬,翻过一页信纸。

    宁言搬着小板凳,悄无声息地挨着她坐下:“写完了。”

    风明之没看他,视线依旧落在信纸上:“那就出去玩。”

    宁言摇了摇头:“不想出去玩。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风明之闻言,侧头看了他一眼。

    小孩穿着干净的棉袍,月白色的布料衬得他整个人都清清爽爽的,完全束起的头发将一张被炉火烤得微微发红的小脸完全露出来,膝盖并拢,两只手乖乖搭在膝盖上,眼巴巴的望着她。

    风明之把信纸一折,搁在扶手上,身子微微侧向他:“问吧。”

    “为什么要立牌子说师兄运回来的粮食和药材都是张长官出钱买的?”宁言不解道。

    风明之反问道:“既然能还人情,为什么要欠着?”

    “还?”宁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风明之拿起一个烤得热乎乎的橘子,指尖捏着橘皮轻轻一撕,露出胖乎乎还散着热气的橘子肉。

    “窝头是我想发,义诊也是我要开的,和他张启山有什么关系?”风明之掰下一瓣橘子肉放进嘴里,咬破橘子的瞬间酸味直冲头顶,等稍微缓过来,努力绷住脸继续道,“当然,维护秩序是他这个布防官的职责所在,可他不做对他有什么影响?”

    一个什么实事都不会做的官,仅仅因为没剥削百姓都足以被百姓感激涕零称为青天大老爷的时代,他什么都不做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在这里,权责分明是奢望。

    什么都不管,最后却把好名声都揽在自己身上的官,她也不是没见过。

    就因为她和张启山见过两面,就能把他出人出力的这件事给抹了?

    “不要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应当。”风明之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宁言嘴边。

    别管对方心里怎么想的,做了就是做了。

    师傅说过,论迹不论心。

    “也不要在行善事的时候存着让人报答的念头。”

    一旦存了报答的念头,好意就容易变成交易。若得不到期待的回报,难免生怨。怨生则心不平,心不平则行不端。

    宁言乖乖张嘴,一口咬住橘子,下一秒,整张脸都被酸得皱成一团,强忍着没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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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着喝了好几杯奶茶才缓过劲。

    风明之笑着扔掉手里的橘子:“更何况,有个好名声也不是什么好事。”

    不仅容易被其他人以更高的道德标准要求,还容易被白眼狼惦记。

    所以,风明之从不主动出头,名声能给别人就给别人。

    她只是看不惯有人挨饿,又不是图那个虚名。

    再者,无权无势手里却有钱,最易招人觊觎,还不如花出去,落得个清净。

    宁言:“那之前的事也算了吗?”

    风明之:“一码归一码。”

    张启山坑她的事肯定不能这么简单地算了。

    小说的稿子都打印好了,就差配图插画了。

    现在让她收手,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卖书赚的钱,抵得上张启山从她这儿拿走的钱,这事才算两清。

    风明之拿毛巾擦干净手,重新窝回椅子里,脚下一蹬,躺椅慢悠悠地晃了起来。

    “阿言”她望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声音淡淡的,像是自言自语,“我会受伤,归根结底是因为我高估了自己的本事。没听小白的安排等人来接,又没什么警惕心。”

    不是那些小偷多厉害,是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能力被限制的她和从前的她,在武力值上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所以才会在偷钱的那个孩子从袖中抽出铁片,捅向宁言的那一刻,只能徒手去抓。

    说到底,还是轻敌。

    “你不需要讨好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

    风明之没有明说,但两个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练武扎马步就好好扎,大冷天让人光脚站在鹅卵石上扎,就是故意为难了。

    “记住了,你是凭自己的本事让我留下你,也是凭自己的本事让小白愿意教你。你不是寄人篱下,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说着,风明之从放在桌上的包里拿出十块大洋,一枚一枚放进他手里:“在你成年之前,每月都有五块的零花钱。”

    银元冰凉的触感和沉甸甸的重量,让宁言的手微微一颤。

    “上个月的没发,现在补给你。”

    风明之抬手轻轻捏了下宁言的脸颊,拍了拍他的脑袋:“拿着钱去玩吧。”

    说罢,她便合上眼,脸颊在毛茸茸的毯子上蹭了蹭,享受起这难得的宁静。

    宁言捧着银元坐了一会儿,目光在风明之的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很小的一下,轻手轻脚地从板凳上站起来。

    等风明之醒来时,天已大亮。

    身旁不知何时添了个烧得正旺的大炉子,张有才和张舟野安静地坐在炉边烤火,宁言则在一旁扎马步。

    风明之看到宁言脚上穿着鞋,一时没忍住狠(狠(撸了一把张有才的脑袋,将他原本整齐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低声骂了句“坏东西”。

    张有才唇角微抿,轻轻嗯了一声,认下了这个称呼。

    “你也是。”

    风明之用同样的手法将张舟野的头发也揉成鸡窝状,这才心满意足地起身,回房脱下动物睡衣,换了身出门穿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