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明之非常有自知之明,就她那点心眼,对上从乱世里厮杀出来成了精的老狐狸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别提张启山手里还握着人类冷静器,正面PK她百分百不是对手。
不过嘛……
虽然她不会算计人,但是她缺德啊。
风明之摩挲着下巴,发出了阴险反派的笑声:“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买完米面杂粮,大方地给了店铺伙计小费,和对方敲定好送货上门的事宜。
一回到新买的宅子进入自己的房间,风明之立刻闪身进了空间翻出专门存放资源的移动硬盘,接着闭门不出,在房里一待就是好几天。
“咚咚咚——”
三声不长不短的敲门声响起,风明之拉开一条门缝接过药碗,仰头一口闷了,撂下空碗,“啪”的一声甩上门。
张式用胳膊肘怼了怼身侧的张徒南:“馆长这几天一直闷在房里干吗呢? ”
张徒南往旁边走了两步,从桌子上的干果盘里拿了六个核桃塞进他手里。
张式一愣,一脸茫然:“你干啥?”
张徒南淡定道:“补脑。”
虽然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补脑非得是六个核桃,但就张式芝麻大小的脑仁确实该补补了。
张式一把扔掉核桃,指节握得咔咔响。
张清霄在一旁淡定补刀:“能问出这种问题,确实该好好补补。”
他们连门都进不去,怎么可能知道馆长在做什么?
问出这种问题,不是傻是什么?
张霁时笑眯眯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核桃:“浪费食物可不好。”
张清霄低头看了眼悄悄往自己身边贴,眼睛亮晶晶的宁言,默许了他的靠近。
又过了两天。
雇用的人手全部到位,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完成,风明之才终于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
春日的阳光很温和,和煦不炙热,温温柔柔地洒下来,温暖得恰到好处,连带着早春的寒意也驱散了不少。
长沙城门墙外不远处。
一座四面通透,毫无遮挡的简易木亭拔地而起。
亭子两侧,各排着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木亭下,张清霄坐在案桌前,抬手为对面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把脉,确认对方的病灶写下药方,从身侧竹筐中取出一枚刻有编号的木牌,瞥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将号码记在药方上,用悬在头顶的绳上的夹子夹住方子,轻轻一拉,绳子上的滑轮转动,药方顺着绳索滑向抓药处。
张清霄将木牌递过去:“一百三十四号。”
站在老妇人身边的老者赶忙弯腰道谢,搀着她来到一片摆着一排排长条凳的区域找了个空坐坐下,安静等号。
宁言提着一大壶泡好的菊花茶,依次为张清霄和他身旁看诊的几位老大夫续上热茶,又从身侧挎着的竹篮里取出碎冰糖,将放在桌角的糖罐全部补满。
亭子另一侧,风明之站在发放窝头的长摊后,身旁灶台上的蒸笼垒得老高,白茫茫的热气混着粗粮的香气扑面而来,蒸腾的热气烘得这边的人脸颊红扑扑的。
她抬起胳膊侧头,用衣袖擦了下快要滑入眼角的汗珠,机械地重复手里递窝头的动作。
一个递一个接,领窝头的队伍快速前进,很快,面前的蒸笼见了底
风明之直起有些僵硬的腰,挺了挺背,准备叫人搬蒸笼时。
张霁时将刚蒸好几笼的窝头,放在长桌上,顺势接替了风明之的位置:“馆长你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风明之退后一步让开位置,捂着脖子转了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蒸笼里拿走两个蒸好的窝头走到正捶着腰的齐铁嘴面前,递过去一个。
两人寻了处不碍事的角落,在小板凳上坐下。
忙活了一上午,这会儿是又累又饿,也顾不上说话各自捧着窝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杂面窝头虽是用的是陈粮做的,但用料扎实,刚蒸出来热气腾腾的很软和,细嚼起来还带着玉米的清甜回甘。
风明之吃着手里的窝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穿着军绿色军装,巡逻维护秩序的几队人马。
要不是张霁时聪明,早早通知了张启山,让他派了人过来。否则就凭他们几个人窝头没发几个全部精力怕是都放在维护秩序上了。
齐铁嘴吃完窝头,用帕子擦干净手,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留意这边,狗狗祟祟地一点点挪着屁股下的小马扎,悄悄往风明之身边凑,直到两人肩膀贴着肩膀,脑袋一歪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风明之肩膀一沉,侧头看到是齐铁嘴,放下了要将人推开的手,随他靠。
不靠也没办法,就他那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不给他靠,风明之都怕这人直接累昏过去。
况且人家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来帮忙的,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
再说了,好姐妹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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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个肩膀靠一靠怎么了。
要不是实在是性别不对,风明之都能挽着他的手一起去上厕所。
造成风明之把齐铁嘴当闺蜜处的原因也很简单,纯粹是齐铁嘴太娇了。
风明之长这么大就没有见过比他还娇的人,动不动就撒娇。
你看,这不就又来撒娇了吗。
风明之按住他哼哼唧唧抱怨乱拱的脑袋,调整了下坐姿,找了个自己和他都舒服的姿势:“之前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前阵子忙着整理张启山各大书城的同人文,没有空闲,这才让张有才给齐铁嘴送的谢礼。
礼物是一整块藏区产的药王石掏空雕成的墨绿色龟壳。龟壳不大,巴掌大小,既可以当摆件,也能拿来算卦。
原本是打算把这块龟壳当作他的生日礼物来着,但思来想去,还是提前送了出去,毕竟在他家白吃白喝了这么久不表示一下,怪不好意思的。
抛开爱吃,爱玩,爱看八卦这类相同的喜好,齐铁嘴这人很喜欢收集龟壳,家里有了一堆不说,还喜欢买新的。
风明之觉得,龟壳对于齐铁嘴而言,就像二次元喜欢的手办,永远都不嫌多。
齐铁嘴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脑袋也不拱了,抬起头高兴道:“喜欢。”
这礼物确实送到了他心坎上。
不过齐铁嘴没舍得拿它去算卦,而是当成摆件,摆在了堂口。
说话间,他直起身,目光不经意落在风明之近在咫尺的侧脸,不由微微一怔。
午后的阳光铺在风明之的脸上,泛起一层柔和光晕,衬得她的皮肤格外通透,脸上细微的绒毛清晰可见,连额心那抹极淡的粉色胎记也照得分外明晰。
束在头顶的长发,因为忙碌有些松垮,几缕碎发挣脱束缚,垂落在耳畔与颈侧,随风轻摆。
风明之并非时下追捧的弱柳扶风式的美人,既不纤瘦,也不柔弱。
她的眼神清亮有神,眉宇开阔,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傲气,整个人散发着未经世俗削弱,雕磨,蓬勃张扬的生命力。
齐铁嘴静静望着她,清晰地听到自己一声比一声重的心跳声,心头蓦地浮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见到美人的悸动,更像是一条在命运长河里遵循既定轨迹日复一日游弋的鱼,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惊鸿一瞥,遇见了一尾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鱼。
明晃晃的让人心慌,忍不住好奇,忍不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