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齐宅正,忙着往里搬钱的风明之完全没留意到附近多了不少生面孔,也没看见躲了一整天没敢出门的齐铁嘴扒着门框偷看,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急匆匆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回到房间当着宁言的面一口气喝完药,洒出一把迷药迷晕他,小心捏着毛笔避开伤口画起了五雷符。
挣这钱得趁快,趁着这帮人没有反应过来不以为意,甚至还想反向捞波大的时候,多搞点。
另一边。
张启山对着桌上那一麻袋大洋,同样陷入了恍惚。
等姗姗来迟的资料送到他的桌上,看完风明之的全部信息后。
第一个反应是赌场竟然这么有钱,居然还能这么讹人。
第二个反应才是风明之带着他的人干了什么。
张启山突然想到什么,拿资料的手一顿。
张青和张春山是他的亲兵,认得他们的人自然不少。
怪不得今日一拨接一拨的人上门,话说得云里雾里,甚至还有不少提着孝敬来的。
合着,钱是一分没落进自己口袋,锅全背了。
不,也不能说一点都没挣到。
张启山看着桌上两人的报酬,再想想张青嘴里风明之挣的两大板车的钱,心中一动。
养军队本就费钱,上头拨的军饷也是常年拖欠。若不是没钱,又不愿搜刮百姓,他也不会靠盗墓养军。
更何况那些开赌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平日里坑蒙拐骗、谋财害命的事没少做。
若能借着这次的由头,顺势把长沙城这些藏污纳垢的赌场一锅端了,既得了钱,又能除了这些祸害,倒也算得上一举两得的好事。
张启山暗自思忖着,目光落在手边风明之资料旁周才等人的资料上,指节在桌面上缓缓叩了两下,叫来了张日山。
*
月色如霜,万籁俱寂。
张日山趁着夜色带着一队人快马加鞭出城。
齐宅。
风明之搁下手中的毛笔,左手托住右腕轻轻转动,缓缓摊开掌,又慢慢收拢,五指张合,活动着长时间握笔僵硬的右手。
感觉到手腕的酸痛缓解了不少,才将桌前那一摞画好的符纸仔细收进随身的布包里,吹灭了桌前摇曳的烛火。
起身走到床边,替熟睡的宁言掖了掖被角,走出房间,独自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怀里抱着包,左手托腮,抬首望向天上莹白的月亮以及漫天闪烁的星星。
守了半夜,赌场的人没找上门,反倒是蹲到了翻墙进来的海鲜兄弟。
闻到身侧呛人的烟味,风明之蹙眉,嫌弃地在鼻尖扇了扇,往旁边挪。
张海侠拦住还想故意往风明之身边凑的张海盐,坐在两人中间。
张海盐殷勤地从怀里掏出一包薄荷糖,递给风明之:“特地给你买。”
风明之解开油纸包上的麻绳,拆开一看,里面是一颗颗被透明塑料纸包裹的淡绿色糖果,不由得诧异地看了张海盐一眼。
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糖。
张海侠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右手上,默不作声地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捏着边角递给她:“尝尝看。”
风明之倒没怀疑这两人给她下毒,很干脆地接过糖含进嘴里,薄荷糖的清凉感充斥在舌尖。
“大半夜地找我不只是为了给我送糖吧?”她用舌尖拨了拨糖块,抬眼看向两人,“说吧,什么事。”
张海盐咧嘴一笑:“干娘中的毒你能解吗?”
风明之垂眸看着腿上那一小堆独立包装的薄荷糖,想到张海琪已经花白的头发,把嘴里的糖吐回还没扔的糖纸里,将薄荷糖重新扔回张海盐怀里。
解毒当然能解,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把对张海侠做过的事,重新对张海琪做一次就好。
用换命阵,将张海琪体内的毒原封不动地转移到自己身上,再使用异能强行修复身体。
张海琪身上的毒自然就解了。
不过,这个方法有个缺陷,这个世界使用异能的程度有限,身体没有办法完全恢复,后遗症也会原封不动地出现在她身上。
风明之用这个办法救人,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绝世大善人,不过是想通过这个方法当借口,摧毁她在这个世界的健康和寿命。
事情暴露后,这会是她脱离世界最好的理由。
但这一切,必须建立在无人察觉的前提下,一旦暴露,小张们不会接受她消耗寿命和身体健康的代价救他们。
没有办法救人,若她走了,小张们嘎了,那破门谁守?
万一出点事,她欠一屁股积分都是好的,不被拉回来打个几百年白工她风明之的名字倒过来写。
风明之巴不得有送上门的减寿大礼包,可张海琪那一头白发,实在是太显眼了。
一旦给张海琪解毒了,张海侠是怎么救下来的,是个人都能猜到。
离开的时间都已经定好了。
事以密成。
任何可能让计划败露的苗头,都必须扼杀在萌芽中。
见风明之毫不犹豫地吐出糖,张海盐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
虾仔瘫了那么多年都能好,为什么干娘不行?
夜风拂过庭院,带起一丝凉意。
风明之打了个冷颤,突然站起身,伸手从张海盐怀里拿回那包薄荷糖,一点都不嫌弃地将之前吐出来的糖重新塞进自己嘴里,转身进屋,关上门。
门外,张海盐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张海侠:“虾仔,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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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意思?”
没等张海侠说话,门被重新打开。
风明之从屋内快步走出,手里多了几样东西。
她将从空间取出的无事牌递给张海侠:“你们三,一人一块。”
接着,又将一枚铜钱大小的玉佩放进他手中:“这个给你们族长。”
内景中的答案不会错,在南疆他们一定会遇到张起灵。
张海盐看着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的玉饰,忍不住问:“你认识族长?”
风明之高傲地仰起下巴:“我可是你们族长的姨妈。”
张海盐一愣:“那你怎么姓周不姓张?”
要知道张家可是族内通婚。
“想知道去问你们族长。”风明之推开他碍事的脑袋,对张海侠道,“劫数不可随意干涉。”
故事线要是毁了,她就得打白工!
“你能活下来是因为和张海盐一起去南洋张海侠已经死了。”
张海侠在地下室被迷晕后,她特意让张海盐背着张海侠的“尸体”在厦门到处走了一圈,把张海侠死亡的消息散播出去。
风明之看向张海侠手里羊脂玉做的无事牌,继续道:“无事牌贴身佩戴,可以保佑你们绝境逢生。”
只不过在安全后会倒霉很长一段时间。
她指向玉佩上踏火麒麟的眼睛:“玉佩给张起灵后,让他滴一滴血在这里。”
以张起灵聪明的小脑袋瓜一定能发现这块玉佩的特殊之处。
张海侠笑着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风明之颇为欣慰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张海琪还是有靠谱的崽的。
没等她欣慰多久,就听见张海琪靠谱的崽语气温和地问。
“干娘在南疆会得救对吗?”
风明之板着一张死鱼脸看他。
说能,放松警惕嘎了怎么办?说不能,万一影响了故事线,她欠一屁股债怎么办?
死孩子,竟问些不能回答的问题。
不回答有时候就是一种回答,张海侠脸上的笑意深了些:“我知道了。”
两人如来时一般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翻墙离去。
风明之幽幽地盯着两人消失在墙头的身影,又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后槽牙使劲“咔嚓”一下咬碎,一下一下用力地咀嚼着。
张家这帮小孩一个两个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还有他知道了什么?
为什么她小时候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张海盐在跃下齐宅外墙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问道:“虾仔,她真是族长姨妈?”
张海侠脚步未停:“她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张家关系匪浅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