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裴园出来后,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驶向他们的家。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司机把那三个行李箱一个一个地搬出来。
裴怀瑾把行李箱推进了门,王姨正在客厅里擦茶几,听到门响抬起头,快步迎上来。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
她目光落在沈清瑜脸上,笑得更开了,“以后就不能叫您沈小姐了,得叫您太太了。”
沈清瑜笑了一下,“王姨,以后你叫我清瑜就好。”
王姨说:“这……”
“她喜欢被叫名字,你就叫名字吧。”裴怀瑾对王姨说。
王姨笑着说:“哎,好。”
“这三个行李箱我来一个个搬,你们不用管了。”王姨推着行李箱往楼梯走。
裴怀瑾平时一直有健身,双手提两个行李箱对他来说根本不费力。
他跟在王姨后面上楼梯,步伐稳得很,行李箱悬在半空,连晃都没晃一下。
王姨走到楼梯中间,回头看到他提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后面,“先生您不用搬,这些活应该是我干的。”
“顺手的事,我提着也不费力。”裴怀瑾脚步没有停,越过王姨先上了楼。
沈清瑜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一手提一个行李箱,步伐稳得像走在平地上。
行李箱搬去主卧后,王姨站在门口,笑着说:“那我先下去了,有事再叫我。”
裴怀瑾和沈清瑜点点头,王姨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主卧和以前不一样了,沈清瑜站在门口,愣住了。
床上四件套不是灰色的了,变成粉色的了——浅粉色,上面印着白色的小雏菊,和她在家用的那套很像。
窗帘也换成了粉色的,不是那种艳俗的粉,是像樱花花瓣一样的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穿过粉色的窗帘,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柔和的、暖洋洋的光里。
床头柜上还摆放着几个可爱的粉色系小摆件。
沈清瑜心想,这人说换还真换了。
“开始收拾吧。”裴怀瑾把行李箱放在床尾,打开。
沈清瑜走过去,开始往外拿东西。
裴怀瑾在旁边帮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起来,抖开,挂在衣柜里。
裴怀瑾有一点强迫症,每一件衣服都找到合适的位置分区摆放,衣架间距均匀,颜色从深到浅排列,像商场专柜里的陈列。
两个人一块收拾到晚饭时间才终于把东西全部收拾好。
这个房间终于不再像一个冷冰冰的样板间,它有了颜色,有了温度,有了生活的痕迹。
她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焕然一新的房间,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她心想,这样的房间才叫房间嘛。
裴怀瑾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半了。他看向沈清瑜,“到饭点了,下去吃晚饭吧,王姨应该都做好了。”
沈清瑜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下楼。
王姨已经把菜端上桌了,几道菜清淡,养生,适合晚上吃。
两个人坐下来,安静地吃完了晚饭。
吃完饭后,沈清瑜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她找到那部她之前只看了几集的现代言情剧,继续看。
裴怀瑾在她旁边坐下来,陪她看,他从来没有看过这种言情类的电视剧。
一个小时过去后,客厅里依旧除了电视剧的声音,再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氛围特别安静,两个人谁也没说过话。
“男主角之前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女主角的事?”裴怀瑾终于开口问沈清瑜,他打算打破这个安静的氛围。
沈清瑜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裴怀瑾见她反应冷漠,只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继续安静地陪她看完了这一集。
又一集播完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沈清瑜站起来,“我上去洗澡了。”
裴怀瑾也站起来,关掉电视,“好,一块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沈清瑜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交错着。
到了主卧,沈清瑜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拿出那件粉色的长款睡衣。
她抱着睡衣,走向浴室。
她的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裴怀瑾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你生理期结束了吗?”
沈清瑜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她的后背对着他,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的脸在那一瞬间冷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没有。”
她打开浴室的门,走进去,反手把门锁上了。
她骗了他,其实昨天就结束了,但她不想说实话。
自从裴怀瑾因为她生理期就不再去她家之后,她心里就一直有些不舒服,她觉得他是不是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发泄欲望的工具。
她站在花洒下,水流冲刷着她烦躁的心思:裴怀瑾就只是用你来发泄欲望,根本不喜欢你。
可是爱只做不谈,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能接受的吗?
不需要喜欢,不需要爱情,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信条吗?
那你干嘛要因为裴怀瑾这种行为感到恼火,感到不开心?你喜欢他?所以他不喜欢你你才会难过?
你们只是联姻而已,各取所需不是吗,沈清瑜,你在奢求爱情吗,你是怎么了?
沈清瑜的眼眶越来越红,那层薄薄的水光越来越浓,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想哭的。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洗完了澡,扯过浴巾擦干身体,穿上了那件粉色睡衣。
她推开浴室的门,裴怀瑾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在打字。
他抬起头看着她说:“我给宋昭远说了想让他未婚妻做你伴娘的事。”
沈清瑜淡淡地“噢”了一声。
“他把白锦书的微信发给我了,我转给你。”裴怀瑾继续说。
沈清瑜又“噢”了一声。
“你今天怎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而且对我一直爱搭不理的,我惹到你了?”裴怀瑾问她。
沈清瑜没说话。
裴怀瑾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向梳妆台,“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沈清瑜没动。
他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站在那儿看着她,“过来呀,吹头发。”
她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坐到了梳妆台前,水珠从发梢往下滴,落在粉色睡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低沉地嗡鸣着。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湿发从头皮上撩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很仔细,和之前帮她吹头发一样。
但沈清瑜觉得今天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觉得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她心里装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