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对付他们。”来安头都没回,手里的刀又刺穿了一个黑衣人的胸膛,声音冷硬:“你歇着。”
军营里的残余刺客,此刻已被清剿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漏网之鱼疯了一样往营外跑,想跟着大部队逃进山林。
副将追着几个漏网之鱼往这边来,方若宁回头看见,提剑迎上去,几下就将那几人斩杀在地。
等她收剑回头,雪地里只剩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来安追着宁风逃跑的方向,冲进了那片漆黑的山林。
副将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满身的狼狈,连忙开口:“方姑娘,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方若宁摇了摇头,望向黑黢黢的山林入口:“别让人跑了,追。”
副将立刻招呼上身边仅剩的几个亲兵,跟着方若宁一起冲进了山林。
山林里积雪更深,路更难走,树木遮天蔽日,连雪光都透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宁风他们一离开军营,就拼了命往山林深处逃窜,还不断留下人断后,拼死绊住方若宁和副将的脚步。
他们终究是甩脱了方若宁和副将,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如同索命鬼影般的来安。
来安的速度太快了,哪怕在积雪覆盖的山林里,也如履平地。
一路追来,护着宁风的黑衣人,被他杀得只剩最后两个。
山林深处的空地上,宁风靠在粗壮的树干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嘴角就溢出鲜血,身上的刑伤早已全部崩裂。
来安提着刀朝他走过来。
他在宁风面前站定,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带着疤痕的脸:“四哥,是我。”
宁风艰难地抬起头,借着雪光看清了他脸上的疤痕,还有那双有些熟悉的眼睛。
他愣了许久,才从尘封的记忆里翻出这个早已模糊的身影,哑着嗓子开口:“你是……老七?”
他们年少时只见过寥寥几面,之后就各自被送到不同的地方培养,多年未见,容貌早已变了许多,可骨血里的相似,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更何况,他们不是第一次见。
早在禹城的渡厄楼里,他们就打过照面了。
那时候宁风才知道,来安是自己把自己卖来当奴人的。
当时宁风想带他走,可来安拒绝了。
来安手里的刀还提着,他没说要杀他,也没说不杀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他。
“看在你当年救过我一命的份上,我今日不杀你。”来安的声音里没有温度:“你走吧。不过我劝你一句,不要再助纣为虐,下次再见,我必杀你。”
护在宁风身前的两个黑衣人根本不认识来安,两人对视一眼,挥刀朝着来安砍了过来。
来安没躲,任由其中一刀砍到身上,再反手一掌,就将两个黑衣人震飞出去,死了
宁风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你保重。”
他抬手将怀里最后一包剧毒,朝着来安的方向撒了出去。
他不是想害来安,只是不想让他为难,若是他就这么走了,来安没法全身而退。
宁风转身踉跄着冲进了更深的山林,消失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等方若宁和副将带着人赶到的时候,雪地里只剩两具黑衣人的尸体,来安已经身中毒倒在了地上。
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脸色青紫,呼吸微弱,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来安!”
方若宁冲过去蹲下身晃了晃他,搭上他的脉搏,才知道中了剧毒。
她立刻掏出解毒丹给他喂了进去。
副将站在一旁,抬眼望向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山林,眉头紧锁。
这山林地势复杂,又是深夜,他们只带了这几个人,再追下去,不仅追不上,还极有可能中了对方的埋伏,根本没有意义。
他收回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来安身上:“方姑娘,他是何人?”
他从未见过此人,还戴着面具,看着就不是善类,更何况出现在这种敏感的场合,由不得他不防备。
“他是我的护卫。”方若宁一边检查来安的伤口,故意摘下了来安脸上的面具,露出了他脸上的疤痕:“他一直在军营外等我,营里出了事,他担心我的安危,才闯进来的。”
若是来安有异心,她也不会心慈手软。
副将看着来安脸上的疤,确认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人,这才点了点头,信了她的话。
方若宁也望向那片漆黑的山林:“还追吗?”
副将摇了摇头,语虽然有点不甘,却也理智:“不追了。这林子太深,夜里追进去太危险,我们人手不够。虽然没能把人抓回来,至少他的身份彻底暴露了,日后他想再潜进禹城,难如登天,也不算全无收获。”
他们转身带人往回走,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慕容羽带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地追来了。
他翻身下马,第一时间扫了一眼方若宁,见她没事,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若是方若宁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躺在帐篷里生死未卜的上官云姝交代。
他看向副将:“情况如何?”
副将低着头:“将军,是属下没用,让人跑了。”
慕容羽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发作。
方若宁看慕容羽的脸色白得吓人,抓起他的手腕一摸脉,体内的慢性毒素又有了扩散的迹象。
她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给他:“将军还是先顾着自己的身体吧,不然公主看到你这个样子,又要担心。”
慕容羽接过药丸,直接吞了下去,对着众人道:“收队,回营。”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来安回去了。
等他们回到军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肆虐了一夜的风雪终于停了,营里的火也早就被扑灭,士兵们正低着头打扫战场。
清理出来的黑衣人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空地上,足足三百多具。
对方为了救走宁风,真是下了血本,不惜把这么多死士,全部填了进来。
副将正指挥着士兵清点伤亡,看到慕容羽过来,立刻上前。
他身后的亲兵,押着三个被绑的士兵,跪在地上。
副将沉声禀报:“将军,就是这三个人,今晚是他们偷偷打开了营门的侧门,放刺客进来的,还提前给刺客传了消息,告知了宁风关押的位置。若非有他们做内应,今晚的事绝不会闹到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