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宁收拾好背篓，背着满满的药材往山下走。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小荷在自家茅草屋门口练拳。
没想到这丫头今日回来得这么早。
方若宁走到跟前才笑着问道：“今日冰粉卖完了没？”
方慕荷听到姐姐的声音，立刻收了拳，兴高采烈地跑进屋里，捧着铜钱和一两银子跑了出来，献宝似的递到方若宁面前：“姐，全卖完了！一共卖了一两七十八文钱！”
方若宁看着那一两的银子，正想问是怎么回事，方慕荷就迫不及待地解释道：“这一两银子是一位叫唐孝的公子给的。他吃了六碗冰粉，非要给一两银子，我找不开，他就让我明日把冰粉送到博文院的私塾去，还说报他的名字就行。姐姐，可以吗？”
“当然可以。”方若宁点头：“正好我今日挖了不少药材，明日也要去城里卖，咱们俩一起去。”
“太好了！”方慕荷激动地抱住方若宁的胳膊，又突然想起什么：“姐，你现在识字吗？”
“认识啊。”方若宁也没隐瞒，直接点头：“怎么了，小荷想学？想学的话，姐姐教你。”
这里的文字虽然有些复杂，但她连蒙带猜，也能认个七七八八。
“哇！”方慕荷惊喜地叫出声，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崇拜：“姐，你肯定是仙女转世！现在你现在什么都会了！早知道这样，也让那老太婆也打我一顿就好了，说不定我也能变得这么聪明！”
方若宁：“……”
挨打也不是什么好事。
“娘去哪了？”方若宁状似不经意地岔开了话题。
“去河边洗衣裳了，估摸着还得一会儿才回。”
方若宁伸手在背篓里翻了翻，看似在翻找背篓里的药材，实则借着遮掩，把野兔从空间取出来。
虽然有灵泉水喝，但有现成的肉，不吃白不吃，反正这东西分文未花。
她掂了掂手里的兔子，跟小荷说：“等下小荷你把兔子处理干净，我去河边把这些药材洗了，明日好拿到城里卖。”
方慕荷看着那只兔子，比刚才还要激动，声音都大了几分：“姐，你真的好厉害！又抓到兔子了！咱们好像自从离开老方家那个破地方，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我看他们一家才是扫把星，克得我们吃不饱穿不暖，现在离了他们，咱们顿顿都能吃上饱饭，还有肉吃呢！”
方若宁被她这模样逗得忍不住发笑，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眉眼弯弯：“行，我去去就回。”
河边，李氏正和柳翠花并排坐着洗衣裳，嘴里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时不时传发出爽朗的笑声。
“娘，翠花婶。”方若宁走到她们下游的位置，把背篓放在地上，挽起袖子就开始清洗药材。
柳翠花率先抬眼瞧她，看清背篓里满满当当的药材，忍不住咋舌称赞：“哎呦，若宁啊，你可真是个能干的丫头！又挖了这么多药材！”
方若宁只是笑了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自从那日王铁柱的娘被方若宁踹进河里之后，本来就爱嚼舌根的村子里，关于她的谣言就没断过。
如今村里不少人瞧见她，都跟避瘟神似的躲着走。
也正因如此，她们三人所在的这片河岸，旁边连个敢靠近的人都没有，清净得很。
方若宁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四周，心里暗暗思忖。
她倒是没听村里人提起过王家的事，这么说来，到现在都还没人发现王家那母子俩不见了踪影。
李氏的衣裳很快就洗完了，柳翠花先端着木盆走了。李氏擦了擦手上的水，转身就过来帮着方若宁清洗药材。
她拿起一个天麻，端详了半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几分不确定，还恍惚着几分惊喜：“哎，若宁，你这……这好像是赤箭吧？之前我听你爹说过，这东西金贵得很，以前有人挖到过，拿去卖了，换了不少银子！”
这赤箭就是天麻，又叫定风草、合离草、离母等等。
她对着李氏点了点头：“今日运气好，值不值钱，等明日去城里卖了就知道了。”
李氏清洗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稍微用力，就把这金贵的药材给损坏了。
母女俩拎着洗干净的药材回了家。
李氏又匆匆地钻进屋里，拿着二十多个铜板出来，递到方若宁手里：“这是这两日缝补、浆洗衣裳赚的钱，若宁你收着。我这脑子有时候糊涂，怕放哪里给弄丢了。”
方若宁看着那二十多个铜板，心里微微发酸。
缝补衣裳要一针一线地缝得平整妥帖，人家满意了才会给钱。
衣裳若是没洗干净，人家也不给钱的。
赚这些钱，实在是不容易。
“娘……”方若宁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那些铜板收进了怀里。
不知从何时起，她就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
方慕荷已经把兔子处理干净了，皮毛剥掉，内脏也掏洗干净，她拎着剁成块的兔肉，兴冲冲地喊：“姐！兔子都弄好了！要怎么做？你说，我来做！”
太复杂的做法她们也没那个条件，方若宁想了想，给出了个简单的法子：“剁块先煮过水去腥味，再用油煎得两面金黄，剩下的就像平日里做猪肉那样红烧就行。”
过了油的兔子肉，带着焦香，再炖得软烂入味，总比白水煮了撒点盐要香得多。
她随口吩咐着，甚至没往锅灶那边看一眼，拿起针线开始缝补被小王撕烂的裤子。
“你这裤子怎么烂成这样了？”李氏坐在旁边编竹篮，余光瞥见她裤子上的两个破口子，放下手里的竹篾，询问道：“要不娘来帮你补？”
“我来就好。”方若宁随便几针下去就把裤子补好了。
方慕荷把红烧兔端肉过来。那香味儿飘得到处都是，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乱转。
方若宁夹起一块兔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入味，火候也炖得正好，一抿就化。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小荷做饭是有点天赋的，简直就是天选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