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你大胆!不知羞!”
就这?
就这嘴皮碰一下嘴皮,就叫大胆?
李卿月抬眼看着这位素来冷面的少年,此刻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面瘫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从耳根开始,悄悄蔓延到脸颊,像宣纸上洇开的胭脂。
分明是羞的。
至于那句口不对心的斥责,李卿月表示大人有大量,权当没听见。
谁能想到呢,眼前这位耳根泛红的少年,往后可是史书上冷硬如铁的,大名鼎鼎高冷冰山雍正爷。
此刻,却像个被轻薄了的良家少年郎,明明该推开她,却只是轻轻一句大胆。
这欲拒还迎的模样,实在让人……
更加兴奋的李某人,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
她还想再大胆些。
“爷,卿月不是故意的,只是大半个月都没有见到爷,一时没控制住自己,不是有意要冒犯爷的。”
胤禛垂眸,看着坐在腿上的绝色某人。
她嘴里说着“请爷恕罪”,可那张娇艳的脸上,哪有半分该有的惶恐?
眉眼盈盈,唇边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边说着,边往他身上贴,软绵绵的身子像没有骨头,一寸一寸往他怀里缠。
如此不知悔改。
胤禛的理智在脑海里敲着警钟:该推开,该斥责,该让她知道分寸。
可他的手却像有了自己的主意。
非但没有推,反而收紧了几分,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掌心贴着她腰际的温热,胤禛在心底闭了闭眼。
这双手,比他的主人诚实得多。
李卿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烛影幢幢中,下一秒,李卿月温热的脸颊,就紧贴他颈窝,呼吸间带着浅淡兰香。
“爷~”那一声像是从心尖上滚出来的,软得没骨头,“卿月真的好想你……”
话尾咽进他衣领里,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呜咽,身子轻轻发颤,一双手却把他抱得更紧了。
烛火跳了跳,映得满室光影摇晃。
胤禛垂眸看着,坐在他怀里,温温热热的一团,软绵绵地靠着他的胸膛,呼吸浅浅地扑在他下颌。
他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只沉沉叹了口气。
话音还没出口。
怀里的人忽然仰起脸,直直望向他。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干净得像林间初生的小鹿,黑亮亮的瞳仁里盛满了他的影子。
烛火微微跳动,映在李卿月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跳得他心口发紧。
李卿月没有动。
她就这样看着他,近在咫尺。
然后,微微仰起脸,一点点凑过来。
胤禛看见了李卿月的睫毛在颤,看见烛火在她瞳仁里跳动,看见她眼底那毫不遮掩的眷恋。
李卿月凑得很慢,慢到他有一百次机会可以偏开头,可以抬手挡住,可以沉下脸制止这逾越之举。
他的理智确实在喊:推开。
这是不该的。
不合规矩,不合身份,是对他的冒犯。
可他没动。
他就这么看着李卿月一点一点靠近,看着李卿月温热的呼吸一寸一寸拂过他唇角,看着李卿月的睫毛近到几乎要扫到他脸上。
直到那两瓣柔软的唇,贴了上来。
胤禛放弃似的闭了眼。
不是不想推开。
手像被定住的,身子像被控制住了,是心口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一块。
塌得他连挣扎都忘了。
胤禛这次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
那声叹息底下,藏着一个他这些日子从不肯承认的念头。
其实,他也有点想她的。
不像刚才那轻轻碰一下的亲法。
这一次,李卿月的嘴唇结结实实压在他唇上,带着微微的颤抖,却没有要退开的意思。
胤禛闭着眼,却分明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脸上,那样近,那样烫,几乎要将他灼伤。
胤禛心头狠狠一跳。
他缓缓睁开眼。
李卿月正睁着眼看他,那么近,近到他能在她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还是如同初见时一样干净的双眼,却添上一层不一样的色彩。
那是这一年多来,一点一点生出来的东西,是思念,是想念,是日日夜夜攒下的、满得快要装不下的情意,就这么直直地捧到他眼前,一丁点儿都不藏。
胤禛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疼,是麻。
从心尖开始,一圈一圈漾开去,漾得他手指都微微发颤。
他想闭上眼睛,却舍不得。
舍不得错过李卿月眼里只属于他一人爱意。
那一刻,她的目光如此滚烫,像骄阳穿透数九寒天,直直照进他心底最暗的角落。
那爱意毫不遮掩,赤诚得近乎莽撞,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这世上,终也有一个人,眼底只映着他,心里只装着他,全心全意,再无旁人。
李卿月的嘴唇软得不像话,带着一点点凉,却在发抖。
分明是她主动亲过来的,却抖得像是他在欺负她。
胤禛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一下滚得艰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挣扎着要破出来。
下一瞬,李卿月只觉得天旋地转,再睁眼,后背已触到柔软的被褥。
胤禛把她抱到了榻上?!
烛光隔着帐幔透进来,朦朦胧胧的,胤禛俯身压下来,照得他眉眼半明半暗。
格外眼尖的李卿月,看见胤禛眼里的暗,不像平日里那种深不见底的深沉,而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着,像是冰层之下流动的泉水,压抑着,却又快要藏不住了。
还不等李卿月反应,胤禛已俯身压了下来。
吻铺天盖地地落下,裹挟着他的气息,狠狠压在李卿月的唇上,比方才更重。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仿佛带着这些日子攒下的所有。
那些他说不出口的想念,那些他以为能藏住的在意,全在这一刻化作了落在李卿月唇上的力道。
胤禛的手指穿过李卿月的发丝,微微发颤,掌心贴着她的后颈,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不愿放手的。
帐幔轻轻晃动,烛火摇曳间,只听得见彼此交缠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
胤禛埋在她颈侧,李卿月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锁骨,微微的痒。
李卿月想说什么,却被胤禛吻住了,这一吻绵长而滚烫,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去。
窗外月色朦胧,榻上人影交叠。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撑起身看她,眼底那层暗色褪了些,却添了些温柔,眷恋,餍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爱怜。
胤禛抬手,用拇指轻轻蹭过李卿月泛红的唇角,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知道错了嘛?”
李卿月看似乖巧地点了点头,可抬眼看他时,眼底那抹笑意还没散。
亮晶晶的,弯弯的,像刚偷吃了鱼的猫,餍足里藏着几分意犹未尽。
胤禛眸色一暗。
那笑落在他眼里,便成了别的意思,是得逞后的狡黠,又或者是……
想要再来一次的邀请。
那好,就如她所愿。
胤禛又俯身压下来,烛火晃了晃,帐中春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