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当一听“电视机厂”四个字，耳朵都竖起来了。
电视机厂！如今哪个厂子不半死不活的，就电视机厂红火得烫手，工资高、福利好，多少人挤破了头都进不去。
许大茂那个老东西，居然给槐花寻了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她盯着刘文汉，心里那股酸劲直往上冒。凭什么？她贾当才是姐姐，哪有妹妹先嫁人，姐姐还没对象的道理？
要是槐花先结婚了，那她以后怎么办。
这男人，她要定了。
刘文汉又叮嘱了两句，才蹬着自行车走了。小当站在原地，盯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电视机厂的车间主任……”她嘴里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
这年月，电视机厂是什么地方？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金饭碗！
别的厂子发不出工资、工人下岗的传闻她听得多了，可电视机厂？听说订单都排到明年去了，工人福利好得眼红死人。
小当狠狠啐了一口：“许大茂居然给槐花找这么好的对象，难道真是养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当初怎么就不是我去许家呢！”
“刘文汉……”
小当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四合院走。
小当的好心情维持到迈进四合院中院的那一刻。
“死丫头！你跑哪儿野去了！”
秦淮茹从屋里冲出来，扬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小当脸上。
小当被打得偏过脸去，左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脑子里第一个念头竟是：自己要靠脸抢刘文汉的，这脸要是肿了、丑了可怎么见人？
小当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声的说：“怎么就是一个人了？你不是在家吗！”
秦淮茹叉着腰，手指头几乎戳到小当鼻子上：“我都多大年纪了！你让我一个人伺候你奶那么大个身板子？”
“你找槐花去啊！她不是休息吗？怎么，确定她是你亲闺女了，就舍不得使唤？我是抱来的？！你别说我没工作，她有工作，给你工资了吗？你就盯着我一个人欺负！”
她说着说着，一股委屈涌上心头，转身几步冲到贾东旭的遗像前，“噗通”一声跪下，扯开嗓子就嚎：“爸啊……你睁开眼看看啊！你媳妇是怎么欺负我的！”
她哭得情真意切，倒不全是装的。这些年受的委屈是真的，想借此脱身也是真的。
“现在您可就我一个女儿了啊！您那小女儿都姓许了，不认您了！您要是泉下有知，就上来看看您媳妇啊！”
贾张氏躺在里屋床上，一听这话，顿时找到了知音，“呜呜”地应和着，那只勉强能动的手拼命拍打床铺。
要是有人能听懂她说的话，就会知道她在说：“造孽啊……东旭啊……你媳妇要逼死我老太太啊……”
秦淮茹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看着小当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架势，看着贾张氏配合默契的哀嚎，忽然觉得这一幕荒谬得可笑。她亲生的女儿，居然把贾张氏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原封不动地用在了她身上。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嘴角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好，好的很！我管不了你们了，我不管了！”
她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
出了四合院，冷风一吹，秦淮茹混沌的脑子反而清醒了。
她沿着胡同漫无目的地走着，越想越心寒，越想越不甘。
“一个个都不管自己亲奶奶，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她咬着牙，在心里盘算：我都改嫁过一次了，按理说，早不是她贾家的儿媳妇了。
反正贾张氏瘫在床上，她的钱全被自己拿走了。
小当看秦淮茹出了门，哭声戛然而止。她爬起来，从铜盆里舀了半瓢冷水，浸湿了帕子往脸上敷。
冰凉的触感压下火辣辣的疼，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先槐花来照顾奶奶？不急。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做那件事，眼下就得先跟她起冲突，不能打草惊蛇。
刘文汉……她得想个法子，把这人的底细摸清楚。家里几口人、住哪里，一个月挣多少，是不是真的是电视机厂的车间主任。这些都要打听明白。还得找个由头接近他，不能显得太刻意。
至于槐花那个傻丫头，怕是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相中的男人已经被人惦记上了。
槐花跟着许大茂进了四合院，于海棠早就在屋门口候着了，一瞧见人就迎上来，拉着她的手往屋里带。
“槐花，怎么样？那刘文汉长的好不好？不显老吧？”
于海棠眼睛亮得发光，就好像槐花是她亲女儿一样的关心。
槐花被她问得脸一红，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许大茂在旁边揣着手，笑眯眯地也不插嘴。于海棠一看他这神色，心里顿时有数了，这事八成是成了。
于海棠高兴的拉着槐花的手不肯放，“槐花，你可得抓紧了。刘文汉这条件，厂里多少姑娘盯着呢，你要是磨蹭，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槐花小声道：“知道了，于姨。”
小当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目标直指电视机厂。她蹲在厂门口对面的墙根底下，等了没多大会儿，果然看见刘文汉骑着自行车进了厂门。
等上班时间过了，外面没人了，她才走到门卫室。
“大哥，您好。”
门卫抬头看她：“你找谁？”
“我妹妹跟你们厂的刘文汉处对象呢，才二十岁，我怕她被骗，过来打听打听。听说他是车间主任？”
门卫眼睛瞪得老大：“啥？刘主任跟你妹处对象？”
小当看他这反应，心里一紧：“大哥，他是不是有啥问题？”
“不不不！”门卫连忙摆手，“我是说你妹子真有福气！刘主任可是出了名的好人，从来没发过脾气。就是命不好，头一个媳妇病没了，留下俩孩子，不过都乖得很。你妹子只要对孩子好，日子肯定过得好。”
小当愣了：“他娶过媳妇？还有孩子？”
门卫瞥她一眼：“刘主任都三十好几了，结过婚不正常吗？媒人没说？”
小当干笑：“可能说了，我着急没听清。”
她转身走开，脸上的笑没了。
娶过媳妇，还有俩孩子……小当咬着嘴唇往前走。三十几岁，车间主任，脾气好……
她想着自己家里的情况，秦淮茹不可能帮她找到条件下肯定好的对象。
小先当决定，这男人，她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