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脸色发紧:“难怪他越哄越哭。”
江念点了点头:“所以这三天你们减少围人,固定由你嫂子和你母亲回应,他反而能缓下来。”
顾老太太在旁边点头:“孩子小,受不了乱,就跟时安一样。”
林晚连忙道:“那接下来也继续这样?”
“继续。”
江念把最上面的纸抽出来:“还有一条,你哥哥做得好。”
“这里写着,第二天晚上,你哥哥要进房间,林知衡看到有点要躲闪的样子,你哥哥没有靠近,只把小灯打开,然后退出去。”
“这一步非常重要,他没有用父亲身份强迫孩子接受,而是先把安全感递过去。”
林晚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我哥嘴硬,还说什么小事都要记着,结果自己还不是写的很清楚?”
顾老太太哼笑:“嘴上不服,手上倒是老实。”
江念也笑:“这就够了,带孩子不能只听大人说什么,要看大人做什么,很多日常生活的小细节反而就是孩子变好的突破口,动动手写写字的事情,别掉以轻心。”
林晚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过了会儿才轻声道:“念念,我想问你,知衡现在能不能带来给你看看?”
说到这,林晚也觉得有些唐突,连忙解释:“我不是催你,也不会让他们突然过来,我只是觉得,既然有变化,若能让你亲自看看,或许能更清楚他害怕什么,有更好的进步。”
江念下意识看向楼上方向。
顾时安还在睡,但她做任何安排,都要先把小少爷放在前面。
这是江念答应过顾家人,答应过顾时安的。
顾老太太看懂她的顾虑,开口道:“时安这两天上午精神好,下午睡得沉,你若要安排林家孩子来,就避开他吃奶和睡醒的时候。”
林晚有些惊讶地看向顾老太太:“老太太……”
“好歹曾经做过亲家,顾家跟林家也还有密切的生意来往,更何况知衡这孩子也是时安的表哥。”
“这兄弟两虽然还没见过面,但长大之后还是会玩到一块儿的,他现在这样,相信时安会理解的。”
林晚听了后感动无比:“老太太,我替知衡谢谢您!”
江念微微一笑:“好,晚晚,我可以见知衡,但要按规矩来。”
林晚马上道:“你说。”
“第一,只能来三个人,孩子,母亲温书宁,再加一个他平时能接受的家人。”
“第二,不带新玩具,不带吃食,孩子身上穿平时常穿的衣服。”
“第三,不在第一次见面时要求他变好,更不许让他表演进步。”
林晚一条条记下,听到最后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带着感慨:“念念,你总是先替孩子把退路想好。”
“孩子不是给大人证明面子的,能哭,能躲,能说不要,这些都算他的退路,正因为是孩子,就不能第一次要求什么,有一点点进步就应该高兴。”
顾老太太听得心口发软,赞同道:“这话该让所有家里带孩子的大人都听听。”
林晚低声道:“我回去就说给他们听。”
江念正要再交代几句,门口传来吴管家的声音。
“念念,江流先生来了,说来送新画册。”
江念脸上立刻多了几分真切的高兴:“三哥来了?”
林晚听到“三哥”,轻声询问:“念念,是你三哥江流?”
江念笑着点头:“对,晚晚,你的事情我已经跟三哥说了,没想到这么巧,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见见?”
“当然可以。”
顾老太太有些好奇:“林晚,你认识江流这孩子?”
“是这样的……”
林晚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下,顾老太太恍然大悟。
“江流对于画画确实有天赋,他画的画孩子们都很喜欢,就连寒霆都说画的很有灵气,别具一格,也是念念的亲哥哥,你若是能指点一二,那是再好不过。”
林晚重重点头:“我看过江流的画,他确实是个人才,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一定帮。”
吴管家很快把江流领进来。
江流穿着一件白衬衫,扎在藏青色的西裤里,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夹克衫,头发用水抹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浓眉。
身量颀长,肩背挺直,往那儿一站,自有一股干净清爽的少年气。
他手里拿着个布包,包里装着的正是最近创作出来,经过修改,送给江念鉴定给各位小崽崽的画作。
江流进门时脚步还稳,等看见林晚坐在客厅里,整个人就紧张得差点把布包抱歪。
江念笑着招手:“三哥,过来。”
“好……”
江流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江念身边,小声道:“念念,这位就是林晚同志?”
说着还忍不住多看了林晚几眼。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质地柔软,领口是简约的圆领,衬得她颈线修长。下身是一条剪裁利落的烟管裤,勾勒出笔直的腿型。
没有多余装饰,只在腕间戴了一枚极细的银镯,在灯光下泛起温润的光。一头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柔和地垂在颊边。
整个人仿佛自带一层柔光滤镜,沉淀成了一幅静谧的油画。
好一个具有艺术气息的大美人儿。
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那样,高贵,优雅。
也许同样是热爱艺术的画家,让江流在看到林晚的第一眼就觉得她是江念所说的那个林家千金,顾寒霆的前妻,也是天赋异禀,已经在国际闯出名堂,小有名气的艺术家。
江念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毕竟作为艺术家跟林家千金,林晚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以及艺术熏陶的气息确实引人注目,抛开因为怀上顾时安而患上产后抑郁症那段时间,她就是童话故事货真价实的公主,一瞥一笑与众不同。
所以对江流一眼认出林晚身份这件事江念并不以外,只微微一笑。
“没错,三哥,她就是林晚,晚晚,介绍一下,这是我三哥——江流。”
林晚抬眼,看向江流。
她刚才已经留意到这个年轻人,穿着干净整洁,眉眼间有一股属于少年人的清朗和紧张。
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布包,那架势像是抱着什么珍贵的宝贝。
“江流同志,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