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能去巡捕房。”
“去不去不是你说的算。”
少年低垂下脑袋。
“我，我叫小明，我.......我想跟你们借.......借些钱。”
“你说什么？”
顾明远温静一行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我妹妹生病了，我想跟你们借点钱给她买药。”
铁蛋“你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借给你，我们看着像冤大头吗，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小明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抬头看向顾明远温静和安禾。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只要你们能借我钱，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就......就算让我卖身给你们也可以。”
顾明远单手插在裤兜里，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好人？这年头好人可不值钱，而且........，卖身？你值几个钱，我们凭什么买你？”
小明没有被他的话吓退，他握了握拳头，上前一步。
“我.......我知道你们不是来海市做生意的。”
顾明远温静俩人同时微眯了下眼，成彬小云看他的眼神也变的不善起来。
顾明远“然后呢，我们昨天从迈克手里捞了你，你小子反过来跟踪我们？”
“我没有跟踪你们，我只是.......，只是三教九流见的人多了，懂点看人的门道而已，你，你不是问凭什么买我吗，这就是我的本事。”
顾明远自然知道他昨天没有跟踪他们，不然早被他们发现了。
他看向温静。
“你们先进去吃吧，我和秦昭跟这小子走一趟，看看情况。”
温静点头。
“你们小心点，我们在店里等你。”
安禾“顾叔叔，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
“行，你也一起。”
安禾跟着一起如果需要药的话，也能过去那边买。
小明和他妹妹住沦陷区的贫民窟那边，离租界有些距离，他们回酒店开了车。
小明今年十二岁，长这么大黄包车都没坐过，更别说小汽车了，他小心翼翼的上车，又有些紧张的坐下，生怕弄脏弄坏屁股底下的座椅........。
车轮碾过租界与沦陷区的交界线，周遭的喧闹渐渐淡了，
目之所及出现不少日本兵，三三两两守在路口，过往行人都显的匆忙，非特殊情况没人会驻足停留。
往前拐过两条街，是沦陷区最繁华的街道，洋行、酒馆的幌子挑得老高，往来的多是穿军装的日本兵和服饰光鲜的日本侨民，车马喧嚣，透着几分蛮横的热闹。
车子出了商业街拐弯向城西方向开，视线所及之处与刚刚的喧嚣截然不同。
路面坑洼，低矮的破棚屋挨挨挤挤，路边散落着杂物，行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旧，偶尔还传来几声孩童的啼哭，这里就是小明和他妹妹生活的贫民窟。
海市沦陷后，普通百姓多被驱赶来此处生活。
巷子太窄，小汽车进不去，顾明远停在路口，下车和小明一起走进去。
两旁矮房歪歪扭扭挤在一处，破瓦残墙、斑驳颓旧，小明领着他们来到一间矮屋前，刚踏进门，他们就听到昏暗的小房间里传出来一声声压抑的咳嗽声。
妹妹.......。”
顾明远他们跟着小明进房间，借着门边透进来的阳光，他们看到一个小姑娘蜷缩在铺着破草席的硬板床上，小脸烧得通红，时不时捂着胸口咳嗽。
秦昭拿着刚刚下车时顾明远塞给他的医药箱走过去，先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再打开医药箱拿出听诊器。
几分钟后，他掉耳朵里的听诊器。
“发烧引至肺炎，拖的时间有些久了，得赶紧治疗，沦陷区的医院被鬼子把控着不好进，租界应该相对好一些。”
虽然这些人都蛇鼠一窝，但租界那边只要有钱，再加上顾明远现在生意人的身份，操作起来要容易许多。
“顾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小明朝顾明远跪了下去。
“行了起来吧，都跟你跑这一趟了，不是来玩的。”
“小明........。”
得到顾明远的承诺，小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外面有人叫他，他赶紧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从地上爬起来跑出去。
“花婆婆........。”
“小兰怎么样了，还发烧吗？”
小明点头。
“还烧着........。”
花婆婆满是皱纹的手伸进破旧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皱巴巴却叠的整齐的钱。
跟出来的安禾看到上面都是一文两文的散钱。
“这些是邻里大家伙凑的，医院去不了，你看看能不能给小兰抓点药吃。”
“不行花婆婆，我不能要，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昨天还看到花爷爷吃混了观音土的豆子饼，还有海叔秋婶他们.......，大家都困难，还有一家老小要养，我怎么可以要你们的钱。”
小明兄妹俩从小父母双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有贫民窟的乡亲邻里，他们兄妹俩不可能活这么大，这也是他当扒手的时候，不偷平民百姓的原因。
“日子再难熬一熬总能过，但小兰的情况等不了........。”
“不是的花婆婆，有好心人愿意帮忙，他们答应送小兰去医院。”
“好心人.......？”
花婆婆以为小明是骗她的，余光却看到了房间门口的安禾。
“这，这小姑娘是好心人？”
他刚问完，看到顾明远秦昭两人也走出来。
“赶紧把你妹妹背上，我们忙的很，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我马上背.......。”
小明将钱塞回花婆婆口袋里，跑进房间把小兰背出来，看到顾明远他们已经离开，跟花婆婆说了句不用担心他们，就赶紧跟上。
车开出贫民窟，却没有来时那么顺利，在快要进入租界的时候，他们被鬼子拦下盘查，虽然他们提前伪造了身份顺利通过检查，但顾明远心里还是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秦昭“刚刚我们来的时候还好好的，鬼子怎么突然查这么严了？”
小明和他妹妹在车上，顾明远没有明说，他希望不是麻雀那边出事了。
只是世事往往事与愿违，越不想发生的事越容易发生，而且来的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