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说一句,茶客们就拍手叫好一句,热热闹闹,整个茶楼的氛围都被炒起来。
“喂,小孩,上来.......。”
略别扭的不和谐声音插入,众人抬头看向茶馆二楼,看到是一名日本兵在叫安禾,都收敛的脸上的神情,安静的喝起了茶。
安禾脸上有些紧张。
“太......太君,你.......你是在叫我吗?”
“就是你,带着箱子里的东西上来。”
“是,是.........。”
安禾畏畏缩缩,最终还是在日本兵的盯梢下慢吞吞走上了二楼。
“太,太君.......,你是想买炒货吗?”
“嗯,进去。”
“哦,哦.........。”
安禾咽了一下口水,走进包厢,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穿着笔挺绸缎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神情愉悦的眯了下眼,显然很享受这样的生活。
“周桑,人来了。”
鬼子的声音让周海生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有些紧张的安禾。
“楼下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是,是.......,讨口饭吃。”
“谁教你的?”
“村......村里的货郎。”
周海生放下手里的茶杯,打量了一下安禾,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一斤花生,一斤瓜子,也给我来一段。”
“好,好.......。”
厢房里站着两个持枪的日本兵,安禾因为害怕,手脚没有刚刚那么利索,有些哆嗦的用荷叶包好,拿过去的时候左右腿打架,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还是周海生条件反射扶了她一下,才避免了她吃屎的悲剧。
“祝叔叔多赚钱少生气,新的一年万事如意,八八八九九九,越过越有,九八九八越过越发......。”
安禾说的时候,借着箱子遮挡,食指勾在了中指上面,将她刚刚的话反弹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安禾背着箱子从聚贤茶楼出来,里面的炒货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她继续沿街叫卖。
“瓜子花生,最后一点便宜卖了,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站在窗口的周海生看着她逐渐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街口,才收回目光。
“回去吧........。”
包厢两个鬼子点头。
“嗨.........。”
他们从楼上下来,走出茶楼的时候,周海生身边的日本兵已经从两个裂变成十个,一辆小汽车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周海生在鬼子簇拥下上了车。
其中两个鬼子跟着上了车,剩下的坐上了后面的大卡车。
不远处烧饼摊的温静把刚出炉的烧饼包好递给买饼的人,余光窥到散落在四周的人的神情和动作,借着蹲下拿面粉的时候拿出对讲机摁开开关。
“后面有尾巴,先别动。”
化身成面包车车夫的顾明远和成彬本来要拉着车跟上鬼子的大卡车,收到她的消息后立即取消了行动,继续蹲在墙角处等客人........。
太阳逐渐下山,街上的摊贩和行人都少了一些,安禾背着箱子出现在了城西棚户区一处巷子里,干货都卖光了,她高兴走路都轻快了许多,砰砰跳跳。
“小嘛小儿郎,背着那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也不怕那风雨狂,只怕先生骂我懒呐.........。”
歌声随着她的身影回荡在小巷子里,直到一处小院子前,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跟踪,快速闪身走了进去。
“小禾.......。”
守在院子里的小草和两个同志看到她回来很高兴,快速走过来。
“小禾你没事吧?”
“没事,虎子他们还没回来?”
小草刚想点头,门口传来了动静,是虎子铁蛋回来了,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温静和扮作车夫的顾明远成彬还有其他几位同志也陆续回来了。
确认所有人都没受伤,也没被尾巴跟踪,他们才走进里间的厢房坐下,交流彼此得到的信息。
安禾第一个发表看法。
“温阿姨你说的对,周海生此人非常谨慎,连去茶楼喝茶都时刻提防着,而且他也不相信鬼子的保护,身上除了藏了枪,我觉得他戴在手上的戒指也不是普通戒指,有可能是暗器。”
温静和顾明远同时扬了一下眉毛。
顾明远“行啊小禾,不仅在鬼子和周海生面前淡定演戏,还能观察的这么仔细。”
安禾谦虚的笑了笑。
“都是这段时间各位老师教的好,黄庭哥哥还领着我们认识了不少暗器。”
“那也是你们聪明。”
温静夸了一句,继续回到正题。
“周海生身边的鬼子除了明面的,暗地里也藏了不少,而且应该都是特务,很擅长反追踪,要不是我们提前蹲在那发现了他们,可能暴露的就是我们自己了。”
成彬“哼,周海生现在倒是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绫罗绸缎吃好喝好,进出还有鬼子保护,但这些哪一样不沾着我们同志的血?加入组织时他也念了宣言,做出这种畜生不如,背叛理想背叛党的事,他就不怕晚上睡觉做噩梦吗?”
顾明远看了一眼他脸上的愤愤不平。
“人心易变,而且在沦陷区开展地下工作接受的考验本就比我们都要大,不过你说的对,这些都不能成为他出卖同志,用那么多同志的生命和整个民族的希望换取荣华富贵的理由。”
温静“你觉得鬼子派那么多特务在他身边,真的单纯只是为了保护他吗?”
“自然不是,除了想让周海生交出剩下的名单外,还利用他作饵,钓大鱼........。”
旁边一直认真听他们说的铁蛋脑子转了一下。
“大鱼........,是指我们吗?”
“嗯哼,只要我们刺杀周海生或者营救被抓的地下党同志,就是他们要抓的大鱼。”
虎子“那怎么办,周海生身边跟了那么多鬼子,围的跟铁桶似的,我们根本不好下手,而且那些被抓的同志,我们也不知道关在哪里,怎么救人?”
这事确实不好办,要想完成这两件事,难度不亚于直接冲进司令部,刺杀日军在临江城的负责人,龟田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