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海回到办公室就给江德山打电话。
电话接通,江德山温柔动情的说:“周师长,您终于来电话了。”
分开才两天,两个大男人,搞得这么暧昧干什么?
周仲海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怎么都是歪瓜裂枣?
江德山娘们唧唧的,看他眼神像看小媳妇。
付三军又猥琐得很,怎么看,都是汉奸。
“黎波的案子查出什么了?”周仲海严肃的问。
“周师长,黎波犯的事,仅限于月塘公社下面的几个大队。月塘八个大队,有三个承包到户了,也放开了养殖业。其余的大队,队长执拗,不愿意上贡给黎波,还是吃大锅饭。
特别是春风大队的书记,叫张大彪,从部队回来的,脾气暴躁,与黎波是死对头,吵了很多次,张大彪在黎波办公室骂他说部队的败类。听说,他往农业部写了不少举报信。”
江德山娘们唧唧,汇报工作倒是认真负责。
“黎波敛财的手段都有哪些?”
“那就多了,这小子,器小,连黄豆都找大队要。除了粮食加收公粮和家禽收好处以外,黄豆,绿豆,干辣椒,干菌子,干豆角,茶叶,面粉……他全都找大队要。
如果谁能弄到自行车票,缝纫机票,手表票,就减免五年的额外公粮和上贡的家禽。周师长,简直没眼看了,恨不得一个线头都得拿回家。
可这小子,得到的好处,一分一毫没有拿回家,全送给了城里一个叫程,程什么?”
“程昭盈。”
“对,全送到她家去了,我们公安局昨天去了市区,找到了程昭盈家调查赃物,结果被骂出来了,那家老人说,他们从来不认识什么黎波,至于赃款,都是女儿的朋友非得送给她的,该吃的吃了,该花的花了,最后我们把手表和缝纫机拿回来了。赃款追不回,黎波恐怕要在监狱里多呆几年。”
“江德山,你把程家的态度说给黎波听。”
“这,与案情有关?”
“没关,就想让他膈应。”
“是,周师长。只是,他被您打得太重,还在急救室。”
“江德山,我没有打黎波,赵金涛打的,一个文弱大学生,能打多重?你自行处理吧。”
“是。周师长,您能不能偶尔给我打个电话?”
“滚你妈犊子,老子就听不得你唧唧歪歪的,滚……”
挂了电话,周仲海心口沉闷,周文辉这小子,当初是怎么看上程昭盈的?要是娶了她回家,周家得搬空了。
接着又拨打了省纪委的电话。
“彭书记,我是周仲海。何有才的事有进展吗?”周仲海开门见山的问。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比较复杂。”
“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何有才是淮林市市委书记吴正开提拔起来的,你知道吧。”
“算知道吧,吴正开昨天给我电话了,让我放了何有才。”
“你怎么说?”
“你别管我怎么说,你就说何有才贪污受贿的事实。”
当官的都这么滑头,先要看看别人的态度才说真话。
“吴正开手下的县委书记,可不止何有才一人啊。我们纪委初步调查,淮林市十个县,六个县委书记是吴正开亲信。”
“铜港县县委书记呢?”
“他不是,正因为他不是,前年有个小村养了几头猪,几只兔子,吴正开硬是把整个村的猪和兔子没收了。”
周仲海大大松了一口气,至少付三军还是有道德底线的。
“案情复杂,牵涉的人很多。何有才不认罪,他说,他是按照领导的意思办事,而且赃款,他只有一成,全部给了吴正开。老周,这件事要动,可是伤筋动骨,吴正开父亲是将军,我们恐怕动不了。”
“好,我知道了,何有才不能放,你们继续查。”
“老周,你要动吴正开?”
“只要违法了,就没有动不了的人。”
“啪”的挂了电话,吴正开,将军的儿子,不能动,哼,我偏要动,有仇不报非君子,何况,这个仇,与老百姓有关。
周仲海整理了一下衣服,撩了撩头发,严肃认真的拿起电话,再次拨通。
“哪位?”电话的声音震慑力很强。
“司令,您好,我是小周啊。”
谦和有加,堆着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不就是活脱脱的付三军和江德山翻版吗?
“小周?哈哈哈,老小子,记得给我打电话了?”蒲委员阳光明媚的笑着。
“想您想得紧,知道您工作忙,怕打扰了。”
周仲海的声调低了八个度,娘们唧唧的。
“少来这套,说吧,遇到什么事了?”蒲委员严肃认真的问。
“我要干吴正开。”
“吴正开?”
“吴万龙的儿子,将军的儿子,能不能干他?”
“他犯了什么事?”
“淮林市十个县,六个县都是他提拔的县委书记,本来也是分内之事,无可厚非。但他不该惦记着老百姓的血汗钱啊。这次去浏县,我走访了当地公社,与农民接触了,他们承包到户,居然多收公粮,养的猪,鸡鸭,都要交贡,一亩地200-400斤麦子,他们要收一百斤。
一头猪,不管大小,要上交十斤猪肉。养十只鸡,上交一只鸡,蒲司令,我都麻了,就说旧社会的周扒皮,也没有他们狠啊。农民本就穷,分地到户,以为是青天大老爷来了,结果,他们要把老百姓的骨头都啃干啊。
最气的是,虚报种子数量,我辛辛苦苦去研究院要新麦种,他们商量着多要一些,加价买到隔壁省去。蒲司令,我难受啊……”
情到深处,周仲海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声音也哽咽了。
“这不是土皇帝行为吗?”蒲委员果然大怒。
“土皇帝都没有他们黑,连干豆角,茄子皮都找老百姓要。蒲司令,我周仲海嫉恶如仇,在战场上没有怕过谁,这次,我真的怕了,他们怎么能腐败得如此下作?要是吴老将军知道了,恐怕都得从地下蹦出来。”
“啪”对面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周仲海的宽心了,
只要蒲司令拍桌子,这事就严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