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锦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每天出工,村里人都不愿意跟他组队。
杨卫国对其他村民大呼小叫的,对他看着恭恭敬敬,实则冷嘲热讽。
今天部分人挑粪施肥,部分人打农药,两人一组,或者三人一组,村民自己挑选组合,无一人愿意跟杨文锦一组。
杨卫国说:“叔啊,我也为难啊,你是菩萨,我也不知道往哪搁,这样吧,队里母猪下了崽,你去喂猪吧。轻松活,我还是给你十个工分。”
杨文锦是种地老把式,突然让他去喂猪,有点不知所措。
“叔,你去喂猪,想干就干点,累了就休息,反正工分不少你的。你跟大家伙一起出工,他们压力大得很。”
“为什么?施肥打农药我都会啊。”杨文锦不满的反击。
“知道你会,可这些村民,嘴没个把门,万一说点什么,像吴霞一样,送进去关两年,谁不怕啊?”杨卫国阴阳怪气的笑着。
“你,你说什么?吴霞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看,你又急了。吴霞说几句话实话,就以侮辱军人家属罪判刑两年。村里这些没文化的,要是一秃噜说出什么难听的来,也得关两年,谁不害怕?
叔,你就放过大家伙吧,去山上喂猪,就算一窝猪饿死了,我也不怪你。”杨卫国猥琐的笑着。
“你,你,我不去喂猪,大不了我去除草。”
除草是妇女干的活,只有七个工分。
除草也不用组队,自己干自己的。
杨卫国点头哈腰的说:“叔啊,去喂猪多好,山上清静,活也不重,你何必为难我呢?”
杨文锦扭头去除草了,杨卫国大声叫唤起来:“叔啊,我没有欺负你啊,是你自己愿意去除草的啊。无论你干啥,我都给你十个工分啊。”
说着,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杨文锦找了一块偏僻的玉米地,闷头除草。
他的心像刀割一样疼,吴霞羞辱他女儿,他忍了。
如今吴霞判刑,却把这盆屎倒在他家头上,他还无力反驳。
等到晚上收工记工分了,杨卫国大声说:“杨文锦,除草,七个工分。”
杨文锦也不说什么,扭头就走,被杨卫国喊住了:“哎呀,叔啊,回来,回来,刚刚说错了,你无论干什么,都是十个工分,我马上给你加上,加上。”
杨卫国的心腹在一边叫嚷:“队长,你不公平啊,除草就是七个工分啊。”
杨卫国故作为难的解释:“他家不一样,是军人家属,我们得照顾。你小子嘴巴没把门,被公安局抓起来,我可是没有能力救你的。”
“那么厉害,干脆不出工,侵占集体财产,不要脸。”
一句句话,像针一样刺在杨文锦心口,气得他指着杨卫国说:“你,我只要七个工分,只要七个工分……”
杨文锦全身发抖,嘴唇乌青,不再看一眼杨卫国,扭头离去。浑浊的眼泪,一滴一滴,滴在破烂的粗布衫上。
回到家,巧巧娘见杨文锦脸色难看,忙问:“是不是又出事了?”
杨文锦艰难的笑笑:“没事呢,娘今天还好吧?”
“好着呢。”
巧巧奶奶生病以后,巧巧娘一直没有出工,在家照顾着。
巧巧爷爷也没有出工,受了惊吓,没有恢复过来。
杨文锦受的委屈,他不能在家里说,怕爹娘气坏了身体。
一天天过去,杨卫国每天都会羞辱一番杨文锦,赵金涛见了,也跟杨卫国理论了几回,可他只是普通社员,再加上杨卫国身边的几个狗腿子拱火,杨文锦憋得实在痛苦,一口老血吐出来,倒在玉米地里。
杨卫国不仅不送医院,还喝令杨文锦一个月不得上工。
赵金涛和郑凤林以及几个有正义感的村民,把杨文锦送到医院,好在只是急火攻心,没有啥大问题。
巧巧奶奶听说儿子被队长气得吐血,差点心脏病又发作了。
周仲海巡查了士兵的训练情况,回到办公室,刘松明送来了午餐。
一盒红烧肉,一盒土豆丝,一盒南瓜。
周仲海眉开眼笑:“小刘,今天食堂吃红烧肉吗?以后别给我打南瓜,我就不喜欢吃。”
刘松明嘿嘿一笑:“食堂可没有红烧肉,是罗主任送来的。罗主任说,现在的南瓜最甜了,也得吃一点,营养均衡。”
“罗主任来了?怎么看看我就走了?”
“罗主任没有进师部,送到门卫,我去拿的。”
“小刘啊,还得娶媳妇啊,有了媳妇,才有人惦记。你也不小了吧,家里没给你说个媳妇?”周仲海幸福溢于言表。
“不着急,等不打仗了,转到地方了,再说媳妇也不迟。万一上前线,回不来了,不是害了人家姑娘吗。”刘松明羞涩的笑着。
“如今形势不明朗,打不打都难确定。不过,你的想法是好的。我给你留一半红烧肉,没有媳妇疼,有罗主任疼,一样的。”
刘松明跟着周仲海很多年了,又在后勤部照顾了周文辉一年多,周仲海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
“别留一半,留两三块就行了,解解馋。”
刘松明也不推辞,年轻大小伙子,谁不馋红烧肉啊。
周仲海大口吃饭,那盒南瓜就是不吃。
“师长,我……”刘松明支吾着,有话想说。
“什么事?支支吾吾的,跟娘们一样。”周仲海瞟了一眼刘松明。
“我娘给我写信了,要我向您问好。”刘松明说。
“谢谢你娘,你回信代我感谢你母亲。巧巧和文辉的婚事,多亏了她。”
“我娘还说……”
“怎么啦?”
这小子今天怎么啦?
“师长,我跟您说个故事,您帮我出个主意,看看应该怎么办?”
“行,你说吧。”
“有位女孩,也许是为了某种利益,嫁给了残疾军人。”
周仲海扫了一眼刘松明,你小子不就是说我家吗?
周仲海没有打断他,刘松明接着说:“一日,有位女知青,当着女孩父母的面,讽刺他们为了权势,连女孩的幸福都不顾,不要脸。反正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女孩奶奶当场气得心脏病发作。”
周仲海一怔,饭也不吃了,认真听着。
刘松明说:“小队队长及时送奶奶去医院,救回来了,救回来了。”
周仲海黑着脸,听着。
“女孩的闺蜜知道以后,气得不行,要找女知青算账,可那女知青跟大队书记比较,比较暧昧。女孩闺蜜不敢明着报复,暗地里散发消息,大队书记的老婆知道,便去抓奸。”
“一抓就抓着了,大队书记老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跑到公社去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