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允禛抱起甄嬛向着床榻走去。
手臂微微颤抖……
一众奴才见状,识趣地纷纷退至殿外。
甄嬛羞得面色通红,双眼微微泛起了泪光。
他轻轻放下甄嬛,附在她耳边低语:“本王觉得你莞尔一笑的样子甚美,以后就叫你莞莞可好?”
甄嬛肩头轻颤,羞怯地偏过头,不敢与他对视。
颊边红晕愈浓,软声应道:“全凭王爷做主。”
这含羞带怯、娇艳欲滴的模样,看得允禛目眩神迷。
他指尖微动,帷幔缓缓垂落。
香囊暗解,罗带轻分。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
蝶粉蜂黄,深深浅浅。
一夜红烛燃烧。
湿了芭蕉,红了樱桃。
次日一早
晨光浅浅漫过窗棂,胤禛缓缓睁眼,目光落向身侧的甄嬛。
她褪去了昔日独属于少女的青涩,眉眼缱绻。
只是,眉头轻蹙,眼角犹凝着干涸的泪痕,似是累极了。
这楚楚可怜,却柔情万千的姿态,直叫他的心化成了一汪春水。
感谢上苍垂怜,将酷似柔则的甄嬛送到自己身边。
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令他周身的气场愈发温和。
殿外传来轻浅脚步声,苏培盛垂首躬身,低声提醒。
“王爷,该起身了,再耽搁怕是要误了早朝。”
允禛轻叹一声。
柔则离世多年,他今日方才再度体会到了诗中“春宵苦短”的意趣。
流朱见状,忙要上前叫醒甄嬛,却被胤禛制止。
他轻手轻脚起身,轻声吩咐:“今日的请安便免了,让你家主子好生歇息。”
流朱心中一喜,一个劲儿的高兴自家主子深得王爷宠爱。
她未深思其中利害,当即福身应道:“多谢王爷体恤,奴婢记下了。”
目光在床榻处流连片刻,允禛敛去眼底的柔情,整理好衣袍,转身离去。
方还情意浓浓的漱玉轩,重归静谧。
承徽院
剪秋小心翼翼地禀告:“主子,方才前院传话,说是…说是王爷免了甄格格今日的请安。”
说罢,她连忙低下了头,不敢看宜修的表情。
宜修指尖一顿,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她虽知道甄嬛凭着这张同姐姐有七分相似的脸,必会盛宠加身。
只是,预想是一回事,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当这一幕真的来临,宜修心中仍是酸涩难掩。
半晌,宜修方才开口:“先不要将此事传开,等年侧福晋问起,你再细说。”
剪秋心领神会:“奴才明白了。”
宜修整理好心情,又恢复了往日的端庄。
“花无百日红,这恩宠哪有长久不衰的道理?
年侧福晋自入府便是盛宠,风光至今,也该尝尝失意落寞的滋味了。”
绘春轻步走到宜修身侧,俯身在她耳边低声回禀:
“主子,除了年侧福晋尚未到场,余下的庶福晋、格格都已到齐。”
宜修…宜修早已习惯年世兰迟到了。
若是哪天年世兰早到,她才要惊慌呢。
宜修缓缓起身,扶上剪秋递过来的手。
“既如此,那便出去吧。”
没过多久,年世兰一身华服走入殿内,敷衍的行了一礼。
她目光四下一扫,见甄嬛的位置空空如也,当即冷笑一声:
“真是有趣,合着就甄格格金贵。
咱们都老老实实前来请安,唯独她迟迟不见人影。
怎么,不过刚得了王爷几分垂爱,便这般恃宠而骄?”
“还是说……”
年世兰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宜修,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是福晋毫无威信,且太过不得人心,才会令一个刚承宠的格格,都不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众人纷纷低头,不敢接话。
宜修笑容依旧,就连唇角的弧度都未改变。
“年侧福晋慎言,想来其中定是事出有因。”
“能有什么缘由?”年世兰步步紧逼,声音愈发尖锐,“依我看,不过是恃宠生娇罢了!”
她话音刚落,绘春便快步走入殿中,行了一礼。
“回福晋,前院差小太监前来传话,王爷体恤甄格格昨夜侍寝辛劳,特意免去她今日的请安。”
真相入耳,年世兰脸上的讥讽尽数褪去。
心中又是酸涩、又是不甘,周身戾气翻涌。
“原来是王爷亲自吩咐的,甄格格当真是好福气。”
年世兰不愿再留在殿中,让旁人看笑话。
猛地起身,丢下一句:“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说罢便扶着颂芝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踏出殿门。
对于年世兰如此打脸的行为,宜修难得没有生气。
此刻,她心中唯有见到年世兰吃瘪的舒爽。
爽的她头皮发麻。
宓秀院
“哐当”一声,茶盏重重砸落在地,茶水四溅。
年世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恶意呼之欲出。
“贱人!甄嬛这个贱人!
才刚侍寝第一日,便勾得王爷破例,连请安都免了!”
颂芝吓得连忙低下了头,不敢作声。
“甄嬛好手段,当真是狐媚功夫了得。才一夜功夫,就把王爷哄得团团转。”
颂芝小心翼翼地上前,一边收拾碎片,一边低声劝道:
“主子息怒,仔细气坏了身子。
想来王爷也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甄嬛还不是任由主子处置。”
“一时新鲜?”
年世兰冷笑一声,眉宇间满是不甘:
“若只是一时新鲜,王爷怎会为她破例,特意免去请安?
这份心意,从前可是独独属于我的。”
颂芝连忙趋步上前,递上手帕,温声细语地劝解她。
“主子不必同甄格格一般见识。
您是什么出身?
她又是什么出身?
甄格格不过是汉军下五旗一四品小官之女罢了,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您出身高贵,若是跟甄格格一般见识,才是给她脸了。
不过是府里许久没进新人,才令甄格格捡了这个便宜。
依奴才看,她也不过是片刻的风光罢了,长久不了。
您与王爷相伴多年,情分深厚,膝下又有小主子傍身。
任凭她如何卖弄,也及不上主子在王爷心中的分量。”
颂芝这番话说到了年世兰的心坎里。
她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心中郁气散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