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选留牌子的秀女要在宫中住两个月,以便太后和皇帝考察她们的品行。
人一多,热闹也就多了。
胤祈想看热闹,特意将甄嬛与沈眉庄安排在一处同住。
甄嬛刚将行李归置妥当,沈眉庄便掀帘而入。
甄嬛见了她,眼中瞬间浮现出笑意,快步上前牵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惊喜:
“眉姐姐,没想到竟是你我同住,真是巧极了。”
说着,她的声音松弛下来。
“先前我还忧心,怕遇上性情不合之人,如今有姐姐相伴,我便彻底安心了。”
沈眉庄听罢,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声音里满是亲昵:
“我方才进门见是你,心中亦是欢喜不已。
你我自幼相交,情分非比寻常。
宫中人心难测,此番选秀更是半分差错都出不得。
如今有你相伴,我才安心。
不必担忧遭人算计,平白连累家族。”
甄嬛微微收敛了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神色郑重了几分:
“姐姐所言极是。在宫中不比其他,稍有不慎便会惹来祸事。
好在你我同住一处,彼此有个帮衬,也能安心不少。”
说罢,她松开手,目光扫过屋中,柔声道:
“那嬛儿便不扰姐姐了,姐姐快些收拾吧。
明日一早还要学规矩,总得养足精神才是。”
沈眉庄莞尔,眉眼温润,轻声道:“正是这个理,明日定是辛苦,你也早些歇息。”
说罢,她便转身收拾行李。
宁楚格听闻后,眼中的惊讶藏都藏不住,疑惑地开口:
“敏珠,沈眉庄不是济州协领的女儿吗?
她跟甄嬛怎么就是自幼相伴的情分了?”
敏珠躬身回禀:“主子有所不知,沈眉庄自幼便养在京城的外祖家中,同甄嬛是邻居。
是以,二人相伴长大,情谊深厚。”
宁楚格:“………”
行吧,是她想当然了。
上一世沈眉庄是养在济州的,没想到今世她会生活在京中。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今世有所改变也很正常。
就是不知,二人进了雍亲王的后院,在年世兰的手底下能过几招?
这边的宁楚格等着看戏。
另一边的沈眉庄和甄嬛累成了狗。
秀女是在宫中学习规矩。
宫中人多眼杂、少了芳若的暗中照拂,甄嬛与沈眉庄二人皆是心神紧绷,唯恐行差踏错,累及家族名声。
负责教习的嬷嬷素来严苛,行事铁面无私。
以甄嬛、沈眉庄二人的家世,尚不足以让宫中嬷嬷顾及情面。
沈氏虽是济州的望族,可在京城的根基浅薄。
沈眉庄的外祖一族亦是寻常门第,并无过硬的人脉。
甄嬛家世更是普通,身为汉军下五旗小官之女,家底单薄。
三家皆无宫中的门路,从前自然请不到宫中退下的嬷嬷教导礼仪。
二人往日所学,不过是寻常礼仪,对宫中繁杂的规矩一概不知。
如今只能从头学起。
这让自幼娇养长大的沈眉庄和甄嬛吃尽了苦头。
两人身心俱疲,日日回房便瘫在床上。
是以,二人并未说出一些清高之语,或者“不想入宫”此类不合时宜的话。
宁楚格见此,心中满是对大胖橘的嫌弃:
沈眉庄和甄嬛这不是能学好规矩嘛!
都是大胖橘不行,后宫的规矩才会一塌糊涂!
看看,换成了胤祈当皇帝,再是不知天高地厚之人心中亦生出畏惧,知道了何谓天家威仪!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选秀落幕。
从前的雍亲王不在乎子嗣。
可如今四十有四、膝下仅有两子的允禛,对子嗣之事,岂敢不放在心上?
他望着年已十六,却连开蒙书籍都背得磕磕绊绊、错漏百出的弘时,直气得额头上的青筋不住跳动。
半晌,他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
允禛狠狠闭上双眼,心中做下决定:
弘时资质庸碌,难堪大任,撑不起雍亲王府门户。
既如此,往后他便尽心为府中开枝散叶、绵延子嗣吧。
想通后,允禛就上了折子,请求胤祈为弘时指个贤良淑德的嫡福晋。
次日,胤祈便降下旨意:
[雍亲王第三子弘时,着指婚满洲镶红旗、正三品都察院左都御史莫尔根之女董鄂氏为嫡福晋。]
与此同时,胤祈还给两个儿子和一众兄弟指了格格和侧福晋。
胤祈临下旨前改变了主意,他深觉让三品官员之女做格格、或是庶福晋太过难看。
这容易让汉军旗心生惶恐,以为他有意打压汉军旗。
所以,他将沈眉庄指给廉亲王允禩为侧福晋。
但是甄嬛的去处没变,胤祈将她指给雍亲王为格格。
接到圣旨的甄嬛满心失望。
甄嬛嘴里说着不愿进宫,但是又想嫁给世间最好的男儿。
她表面清高,实则野心勃勃。
甄嬛一心以为,凭着自己出众的容貌能入帝王的后宫,或者太子的后院。
到时,以自己的才情,得宠不是难事。
若是有幸能诞下阿哥,未来更是前程可期。
可她所有的野心,被胤祈的一封圣旨给浇灭了。
对于给雍亲王做格格,甄嬛心中百般不愿。
雍亲王的侧福晋早已满额,而且两个侧福晋膝下都有阿哥傍身,根基稳固。
倘若她真入了雍亲王府,往后便再无晋升的余地,再无前程可言。
她素来心高气傲,又怎能甘心久居人下?
但圣旨已下,入雍亲王府已是定局。
甄嬛心中可谓是憋屈至极。
另一边,接到圣旨的沈眉庄亦是满心不愿。
她身负家族的期望,只想进帝王的后宫,或者太子的后院,光耀门楣。
可如今希望破灭,她只能做廉亲王的侧福晋。
廉亲王福晋嚣张跋扈、善妒不容人的威名何人不知?
廉亲王惧内何人不知?
廉亲王同福晋夫妻情深,又有何人不知?
遇到这样的主母,沈眉庄再是清高,心中也是惶恐不安。
廉亲王福晋郭络罗氏出身高贵,哪怕早前曾遭到先帝的训斥,地位却依旧稳固。
就连一身桀骜张扬的性子,都未曾改变。
这哪是沈家能比的?!
若是廉亲王福晋为难自己,家中亦是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