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礼这番惺惺作态,不过徒增笑料、娱乐众人罢了。
康熙不敢想象,满朝文武、宗室王公、乃至其余儿子们在背后会如何嘲笑胤礼?
会如何嘲笑自己生了个蠢货?!
康熙觉得他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康熙气急败坏!
康熙破了大防!
康熙索性无视了这个儿子,随胤礼去了。
时间步入五十一年。
二月,林如海再度连任两淮巡盐御史。
三月,林如海的独子夭折,年仅三岁。
至此,林家仅剩独女林黛玉。
贾敏遭此噩耗,心神俱裂,缠绵病榻,一病不起,日渐孱弱。
前朝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局势日渐焦灼。
胤禩一党火力全开。
一边借十七阿哥胤祯掣肘雍亲王,处处寻衅添堵,刻意刁难。
一边又暗中设计构陷,频频给太子胤礽制造麻烦,不断消磨其根基。
胤祈、胤衶、胤袥置身事外,冷眼旁观这局势的发展,时不时地还推波助澜。
胤祈早前针对胤礽的布局,此刻已经生效。
自托合齐被关押后,胤礽心结难消,心神不宁,行事愈发偏激狂悖。
早前胤祈安插的一众官员,已经跻身太子近臣之列,成为其身边数一数二的心腹臂膀。
如今,太子胤礽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外有八爷党虎视眈眈,步步相逼。
内有昔日依附于他的胤禛暗中发难,频放冷箭。
对上,他还要日日承受康熙的猜忌与制衡,终日惴惴不安、心神不宁。
更要命的是,身侧近臣尽是胤祈早前安插的人手,日夜在其耳边煽风,不断渲染储位飘摇、朝局凶险。
句句隐晦蛊惑,不断暗示唯有铤而走险、行非常之事,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多方重压层层裹挟,日夜侵蚀他的心神。
此刻的胤礽,心性濒临崩塌,距离彻底疯魔,只剩一步之遥。
甄家眼见自家血脉的皇子无缘储位,便开始谋求后路。
他们最先看中出身贵重、根基雄厚的胤祈,遂暗中遣使递信,意欲主动攀附,归入其门下。
可胤祈在全盘谋划落地、康熙龙体受损、寿数折损之前,只会低调、低调、再低调。
绝不轻易沾染朝堂党争,更不会接纳世家依附。
只求藏于暗处,不显山不露水,断去一切蛛丝马迹,绝不给康熙半分猜忌、盯上自己的机会。
是以,面对甄家的示好投靠,胤祈毫不犹豫,断然回绝。
无奈之下,甄家便只能攀附其他皇子。
可如今的局势,甄家也拿不准谁是最后赢家,为留退路,他们索性三方下注。
族中一派依附太子胤礽,为其安插在江南的势力大开方便之门。
一派借着与贾元春的姻亲情分,暗中靠拢胤禛,对其安插在江南的人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余下之人则暗中交好胤禩,以厚礼示好,对胤禟染指江南盐政、借机敛财的行径视而不见,甚至为其遮掩周旋。
在此期间,甄家为确保各方计划顺利推行,防止康熙心腹林如海从中掣肘、坏其算计,便暗中动手加重贾敏病情。
林如海本就深陷丧子之痛,终日忧心林家子嗣断绝、门庭凋零。
如今爱妻贾敏骤然病重,他内要日夜牵挂妻女安危,外需独自撑持盐衙繁重公务。
层层重压叠加,内外交困之下,早已心力交瘁。
自顾不暇之际,林如海再无精力严管盐政要务,江南盐务监管日渐松弛,防备彻底松懈。
甄家便趁此机会,给各方皇子势力大开方便之门。
至此,江南地界鱼龙混杂、乱象丛生。
朝野上下的明争暗斗、甄家的三面下注、江南的暗流涌动,桩桩件件,皆被康熙看在眼里。
唯独胤祈拒纳甄家依附、安分守己、不结私党,这份清醒与克制,令康熙十分满意,对其愈发信赖看重。
反观其余众人,皆令康熙心生嫌恶:
甄家首鼠两端、三面投机;
太子胤礽偏执躁进、党羽丛生;
胤禩结党营私、笼络财利;
胤禛暗中布局、私蓄势力;
而心腹重臣林如海,更是因私废公、玩忽职守。
康熙心中极为不满,认定林如海身居盐政要职,身负朝廷重任,却因家事失了分寸。
正是他监管失守、疏于管束,才让江南防线崩塌,引得诸王势力盘踞作乱,才造成如今的乱象。
帝王之怒,无人能逃。
甄家彻底失了康熙的信任与恩宠。
林如海也失了康熙的信赖与器重,只是念及他从前的功劳,康熙并未降罪。
朝堂之上甄氏族人接连遭到弹劾,数人先后被罢官革职,家族声势一落千丈,往日风光不复存在。
胤禛费尽心思安插在江南的一众人手,被康熙一道旨意尽数拔除。
眼见苦心布局付诸东流,胤禛只得收敛锋芒。
为向皇父表明悔过之心,他索性闭门谢客,不问外事,低调蛰伏。
胤禩一党亦遭受波及打压,门下多名依附官员接连被罢免黜落。
胤禟更在早朝之上,被康熙当众严加训斥:“与民争利、德行有亏,不堪为皇子。”
经此一番敲打,胤禩深知形势不利,只得暂且收敛野心,安分守己。
胤禛、胤禩相继安分之后,康熙的目光,便牢牢锁在了日渐骄纵嚣张的太子身上。
为敲打警示胤礽,同时震慑东宫党羽,他再度重提托合齐旧案。
下旨命九卿会审,彻查其贪赃枉法、结附太子、私相谋逆等重罪。
噩耗当头,胤礽心神大乱,行事愈发癫狂。
恍惚之间,他仿佛看见自己二度被废的凄惨结局。
绝境之下,不甘与惧意交织翻涌,放手一搏、铤而走险的念头,在他心底肆意疯长。
终是一念入魔,太子开始悄然联络旧部,准备借木兰秋狝之机放手一搏。
胤祈见此,知道他苦候多时的良机已经到了。
他当即授意麾下亲信,对太子大开方便之门,并且帮太子遮掩一二。
与此同时,他调遣胤袥一手驯养的死士,不露声色混入太子私部,隐于暗处蛰伏待命。
只待木兰秋狝那日,太子发难、局面大乱之际,伺机出手,一举重创康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