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胤禛迎娶侧福晋年世兰。
十月,胤祺迎娶侧福晋瓜尔佳氏。
十一月,胤祈迎娶侧福晋张氏。
十二月,胤衶迎娶侧福晋李氏。
至于其余诸位格格与庶福晋,早在圣旨下达后,便被一顶小轿悄然抬入了各王府。
富察氏和舒穆禄氏对此没什么反应。
二人皆是满洲大族出身,且子嗣繁茂,底气十足。
富察氏膝下育有三子一女,舒穆禄氏膝下也育有三子,后宅根基早已稳固。
倘若对方是满军旗大姓出身,二人还会心生戒备,出手打压一二。
可不过一介汉军旗女子,门第再高也是无用,根本不足为惧。
是以,不论是景亲王府,还是嘉郡王府,皆一派安稳,毫无风波。
另一边的雍亲王府可谓是鸡飞狗跳。
就连心情沉郁的太子都将雍亲王府的热闹当做下酒菜。
年世兰记恨着宜修之前干的恶心事,又打心底里看不上庶女出身、家世落魄、无子无宠、还是侧室扶正的宜修。
是以,年世兰全然不将宜修放在眼里。
日常请安屡屡迟到,更是处处讥讽宜修,令她颜面扫地。
宜修既得不到胤禛的支持,自身又无子嗣与家世撑腰,底气全无。
她面对年世兰步步紧逼、当众折辱的行径,唯有一再隐忍退让。
如此,便形成了恶性循环。
年世兰看透了宜修的懦弱无能,更看清了胤禛的默许纵容,气焰愈发嚣张跋扈。
她不单是针对宜修,更将府中所有得胤禛宠爱的女子视作眼中钉打压。
先年世兰一步入府的贾元春、冯若昭、费云烟三人首当其冲,沦为她针对打压的对象。
如今日日都要去往宓秀院登门立规矩,受尽磋磨。
贾元春自幼被贾母寄予厚望、悉心教养,她在贾府素来是众星捧月、万般优待的存在,何曾受过这般委屈。
不过短短数日,她便再也忍耐不住,暗中传信回府,向家族求援。
可对贾元春的处境,贾家众人也无能为力。
以贾家如今的实力,怎敢得罪势大的年氏一族?
贾母看明白了胤禛的心思,沉默良久。
雍亲王冷眼漠视元春受辱,就是借机施压,逼迫贾府站队、交出手中人脉势力。
她原本打算待元春诞下子嗣、站稳脚跟之后,再顺势将族中隐秘人脉交于雍亲王,以此换取他的长久庇护。
事到如今,已然别无选择。
贾母叹了口气,取出一卷密册名单,吩咐心腹:
“明日一早,便将这份名册送入雍亲王府。
但愿雍亲王能念在贾府识时务、懂分寸的份上,好生照拂元春。
来日若元春有幸诞下阿哥,今日贾家的所有退让与付出,便都值得。”
胤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往宓秀院走了一趟。
恋爱脑上头的年世兰一心顾念胤禛,不愿让他为难,便就此收手,不再针对打压贾元春。
于是乎,倒霉蛋就只剩下了冯若昭、费云烟二人。
二人家世平平,于胤禛的夺嫡大业而言,皆是无用之人。
无用之人,便等同于弃子。
是以,胤禛便冷眼旁观,任由年世兰日日磋磨、肆意折辱二人。
更甚者,他刻意纵容,默许二人成为年世兰宣泄戾气的出气筒。
冯若昭心思通透,看清了胤禛凉薄无情的真面目,可她无家世依仗,根本无力反抗。
为求自保,她刻意将自己打扮得素净老成,平日里寡言少语,处处收敛锋芒,谨小慎微度日。
年世兰见她识趣、又不争宠,便渐渐的放过了冯若昭。
费云烟一开始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又得胤禛宠爱,就头铁地对上了年世兰。
她处处与年世兰针锋相对,还屡次在胤禛跟前告状诉苦。
可很快她便被现实教做人了:告状无用不说,反倒使自己的处境愈发艰难了。
她勉强硬撑了一段时日,结果其父调入年羹尧麾下任职。
为了父亲的安危和仕途,费云烟迅速滑跪,投靠了年世兰。
至此,年世兰一家独大,再无对手。
胤禛对如今的局面头疼不已,他在后院走了一圈,隐晦的暗示众人对付年世兰,压一压她的嚣张气焰。
可府里众人无论听明白的,还是真蠢到没听出来的,尽数当做不懂。
笑话,年世兰是她们能得罪的吗?
给胤禛当出头鸟有什么好处?
府中的嫡福晋、侧福晋都满了,她们升无可升。
与年世兰为敌,一旦她向家中告状,凭年羹尧手中权势,只需稍加施压,她们背后的家族便难以招架。
胤禛自身尚且需要拉拢年氏一族,根本不会为她们做主。
届时,她们只会沦为弃子,任凭年世兰处置,家族亦被牵连。
这般亏本到底的买卖,她们不干!
胤禛望着一众被年世兰死死压制、个个畏缩不敢出头的后院妻妾,心中又气又恼。
可他纵使心中不满至极,却也无可奈何。
打压年世兰的心思不能摆到明面上。
若是直接授意,府中女子心思、见识参差不齐,难保有人言语不甚,将内情泄露出去。
风声一旦传到年羹尧耳中,便是撕破脸面,彻底同年家结仇。
他如今还要倚重年家兵权,处处拉拢年羹尧,断不能因这点小事坏了大局。
投鼠忌器之下,胤禛只能放任年世兰坐大。
胤禛心念一转,便迁怒到了宜修身上。
在他看来,府中妾室大多出身低微,无家世依仗,畏惧年氏权势、不敢与之抗衡尚且情有可原。
但宜修身为雍亲王府嫡福晋,手中握着掌家权,却不能制衡年世兰,反倒处处被压制,实在是无能至极。
胤禛越想越气。
胤禛破防了!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对宜修这个嫡福晋直接无视。
每月的初一、十五,他尽数歇在前院书房,绝不踏足宜修院落半步。
平日里任由年世兰肆意挑衅、言语讥讽宜修,半句训斥都没有。
但凡他心中烦闷,便亲自打宜修的脸,从初一、十五中挑一天歇在年世兰的宓秀院。
宜修气的脸色铁青,忍无可忍,直接进宫在德妃面前告了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