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禔看着福晋用命换来的嫡子,直接把人抱到前院亲自抚养,一心要护住这个儿子,也算给逝去的福晋一个交代。
惠妃气得不行,只觉得伊尔根觉罗氏死得太不是时候。
若是她早一点去,自己还能借着这届选秀,给儿子再娶一位家世显赫的福晋。
如今人刚没,再娶只能等三年后的选秀,分明是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她对这个儿媳没有半分怜惜,反倒满心觉得她晦气碍事。
只是她这回并未表露半分,生怕自己“恶婆婆”的名声传得更响,给儿子平添麻烦。
因此她面上功夫做得十分周全,不给旁人说嘴的余地。
宁楚格都难得侧目了,要不是她知道惠妃私下里的咒骂,还真会以为惠妃转性了。
三十八年
二月初二,贾迎春出生。
三月,乌拉那拉氏以侧福晋的身份入阿哥所,嫁给了胤禛。
此时,四贝勒胤禛的后院已经有了格格宋氏,和格格齐月宾。
这两人来历都不简单,宋氏是孝懿皇后去世前指给胤禛的。
孝懿皇后临终前只觉得自己当了个彻头彻尾的冤大头,辛辛苦苦替德妃养了这么多年儿子。
她不甘心,便是死了也要恶心德妃一把。
于是便随手挑了个小宫女,指给了胤禛做格格。
这个倒霉蛋儿就是宋氏。
孝懿皇后目的达成,这一手还真是把德妃恶心得不轻。
可佟佳氏已经不在了,德妃满心的憋屈无处发泄,宋氏便被迁怒了,她打定主意要让宋氏在胤禛后院孤独终老。
齐月宾的出身原本也算不错,她是汉军旗虎贲将军之女,母亲又是贾氏旁支,论起来还能和荣国府沾点亲戚关系。
撤三藩的时候,她的父兄全都战死沙场。
母亲听闻噩耗深受打击,不过两年也撒手人寰。
自此,年仅三岁的齐月宾成了孤女。
家中无亲子承袭爵位,父兄拼死挣来的爵位,最终只能由旁支子弟承袭,落不到她手里。
康熙为安抚汉军旗人心,待她孝期一满,便将她接入宫中抚养。
皇贵妃佟佳氏是副后,身份尊贵,齐月宾这般孤女自然没资格由她亲自抚养,齐家也没有这样的体面。
这样一来,齐月宾就该交给宁楚格或是钮祜禄氏这两位贵妃抚养。
可彼时胤袥才几个月大,钮祜禄氏又因丧女深受打击、卧床不起。
于是康熙只得从四妃之中另择人选,可惠妃、宜妃、荣妃三人,都不愿收养这般家道中落、毫无助力的孤女。
彼时刚刚晋位德妃的乌雅氏,就主动站出来,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称自己愿为皇上分忧,抚养齐月宾。
康熙便顺水推舟,将齐月宾交给了德妃抚养。
自此,齐月宾成了德妃的半个养女。
等到齐月宾成年,德妃为了打压宋氏,便把她指给了胤禛做了格格。
嘴上说得十分好听,只等她生下子嗣,就为她请封侧福晋。
可齐月宾自幼寄人篱下,心思深沉,怎会看不清自己的处境。
从前她家世再好,如今也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这已经是她最好的出路了。
若能诞下一位小阿哥,日后她便能求胤禛做主,从家族旁支里过继一个出色的子弟,也好为齐家延续香火,以慰父兄的在天之灵。
齐月宾把这一切想通之后,便干脆地点头应下了。
只是她尚且不知,德妃番话,没一句是真的,全是忽悠她的。
在德妃心中,胤禛嫡福晋、侧福晋的位置,是要用来拉拢朝臣势力、提携娘家的,绝不会让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女沾染。
于是,齐月宾就悲剧了,她想的再好也没用,德妃不给她这个机会。
齐月宾刚入宫那会儿,太医便给她诊过脉,说她身子弱、体质虚寒。
德妃心中不知作何打算,只将此事对齐月宾瞒得滴水不漏,也不曾安排太医好好为她调理,只一味放任不管。
到了如今这般年纪,她早已体寒根深,不宜生育早已成了定局。
可德妃为了以防万一,仍在齐月宾常用的补药里加了几味药材,故意加重她的寒症。
所以这么多年,她始终没能如愿怀上子嗣。
如今德妃娘家的侄女嫁与胤禛做了侧福晋,齐月宾更是没指望了。
她向来有自知之明,心里也清楚德妃自然会偏帮自己的侄女。
自始至终,齐月宾从未对德妃有过半分怀疑,只怨自己福薄,才让侧福晋的位置落到了宜修手里。
如此一来,她对宜修的心思,也变得格外复杂。
宜修看着眼前这两位各有来头的格格,只觉得头疼不已——这两个人,她哪个都动不得。
无奈之下,宜修选择无视她们,打算先站稳脚跟再做打算。
可事与愿违。
没过几日,宋氏就爆出来了怀孕三个月的喜讯。
胤禛得知后满心欢喜,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眼见年纪比他小的胤祺、胤祈都已为人父,唯独自己膝下空空、久无喜讯,他心中早已焦灼不已。
如今听闻宋氏怀有身孕,他总算松了口气——能怀上,便说明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
念及于此,胤禛当即下令,对宋氏大加赏赐。
宜修险些气炸了。
她才刚入嫁进来、还未站稳脚跟,宋氏这边就爆出了身孕,这分明是故意给她下马威,打她的脸!
只是眼下住在阿哥所,她一无人脉、二无权利,心中顾忌繁多,一时半刻也不敢轻易动手。
德妃暗中观察了一月,见自己这个侄女瞻前顾后、始终不敢动手,便亲自出手。
她不欲取宋氏性命,也不愿让她即刻小产。
她要的,是让宋氏这个身上刻着佟佳氏印记的棋子,孤苦一生、无依无靠、老死后院。
唯有如此,方能消解她心头之恨。
于是,她借着饮食相克的法子,慢慢动手。
胤禛这般年纪才头一回得子,德妃满心欢喜,多关照几分怀孕的宋氏,合情合理。
无人会怀疑她的用心,更无人能想到,她竟会对自己的亲孙儿下手。
宜修起初对宋氏满心嫉妒,可她自幼随生母习医,深谙饮食相克之理,很快便察觉出了其中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