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如今一心想着为皇上办差,若是后院琐事纷扰,难免分心,倒不如暂且清静。
还请皇上体谅臣妾这点偏心护子的心思。”
连带着两个儿子也一同推辞,不肯再要旁人。
康熙心里反倒松快了几分。
他只当宁楚格是自己出身好,养的心气儿高,又极好脸面,这才对儿子嫡福晋的家世要求如此之高。
并非是要借着联姻拉拢朝臣、结党营私。
这么一想,他也不生宁楚格的气了。
咳咳……
康熙绝不承认,他是被洗脑了,越看宁楚格的解析,越觉得有理。
他!真!的!没!有!脑!子!进!水!
德妃本就藏着几分私心盘算,打算找个好拿捏的儿媳妇。
偏这一届选秀里,家世够格做嫡福晋的,本也只有五人。
其中三位早已定下,断轮不到胤禛这个素来爹不疼、娘不爱的人攀附。
余下的瓜尔佳氏与那拉氏,更是想都不必想,康熙不会让这两人嫁给皇子。
胤禛和乌雅氏还没那个脸面和本事,让康熙改变想法。
剩下的秀女,身份又做不得嫡福晋。
胤禛前后思忖,在御前回奏,自言眼下暂不急着议亲。
康熙闻言,见没有合适的皇子嫡福晋人选,便顺水推舟,暂且搁置了给这个儿子指婚的念头。
德妃与乌拉那拉氏连宗之后,便一心想同这一族结成更深的利益绑定。
如此一来,胤禛这个长子,自然而然成了最合适的工具人。
胤禛能怎么办?
自孝懿皇后薨逝,他被送回德妃身边抚养后,往日的待遇便一落千丈。
他曾是皇后养子,算得上是半个嫡子的身份。
如今却骤然沦为包衣出身的皇子,这般身份落差,实在太过悬殊。
孝懿皇后不在了,佟佳氏一族便彻底对他冷淡疏远,全然瞧不上他。
他能依靠的便只有生母德妃,可乌雅氏本就出身低微,母家势单力薄,无法给他依仗。
反倒是乌雅氏一族还要仰仗他这个皇子的权势在朝中立足,处处都指望着他的帮扶支撑。
胤禛在朝堂之中步步维艰,寸步难行。
他只能跟在太子身后,替他顶罪背锅,方能勉强混口饭吃。
被太子视作奴才一般呼来喝去,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脚踹下台阶。
可事后,他连半分怨怼都不敢露,还要抛却脸面,照旧对太子俯首帖耳,继续做狗。
再瞧瞧其他兄弟,哪个有他这般委屈?
大阿哥胤禔,凭着身份地位,即便与太子明争暗斗,太子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肆意打骂折辱。
太子对三阿哥虽也时有呵斥打骂,可终究念着是头一个跟在自己身边的兄弟,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折辱。
胤祈三兄弟出身贵重又受宠,胤??也出身贵重,太子再张狂,也还没失心疯到敢对他们动手打骂的地步。
同理,五阿哥胤祺有太后撑腰,又本就置身储位纷争之外,太子既不敢,也犯不上这般折辱于他。
八阿哥胤佑、九阿哥胤禩、十阿哥胤禟虽没逃过被太子打骂,但胤佑和胤禩现在都有妻族势力可依,胤禟生母受宠,有母族势力可依。
哪像他,要啥没啥!
在娶不到福晋,没有出身名门的嫡福晋及其家族助力的情形下,胤禛别无选择。
他只能死死地抓住乌拉那拉氏这个与乌雅氏连宗的半个母族。
可若是不迎娶一位乌拉那拉氏的女儿,便想换来乌拉那拉氏的扶持,无异于痴人说梦。
何况他心中算计得更多——满洲世家相互联姻,彼此又是盘根错节。
哪怕不是同一旗又如何?
只要是同一个姓氏,便更容易攀关系。
只要有利可图、能给他们足够的利益,那自然会有更多的人投靠攀附。
宜修便是这个棋子,虽然她家世一般,但奈何有个好姓氏。
待她诞下子嗣,那胤禛便有了可倚仗的势力。
他以后的布局行事,也便有了更大的周旋余地。
何况,娶了宜修,他也能跟乌雅氏更亲近一些。
胤禛这个缺爱的少年,可太想要乌雅氏的那点不值钱的母爱了。
种种原因下,胤禛同意了。
见此,乌雅氏全部的绿茶本事尽数使出,成功让康熙将宜修指给胤禛做侧福晋。
众人听闻后,并不在意。
马齐独坐书房,指尖捏着写着胤衶妻族家世的纸页,只觉得离谱。
康熙素来猜忌心重,断不会让昭贵妃的两位亲生皇子,都与世家大族联姻。
思来想去,马齐断定,问题出在宁楚格身上。
这事若说没有宁楚格在暗中周旋调和,就算打死他,他也绝不肯信。
而真正让马齐心惊的是:宁楚格竟能说动康熙更改心意,还丝毫没有触怒龙颜,全身而退。
这份手腕与对圣心的精准把控,才最是令人心惊。
马齐看向觉罗氏,说道:
“昭贵妃娘娘竟有如此手段,你可要叮嘱好咱闺女儿,务必好好孝顺这位婆母。
凡事万分敬重,半分怠慢都使不得。”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能不动声色扭转圣意,还叫皇上不生嫌隙,这等心智手腕,咱们全家都得罪不起。”
不光是马齐一个人这么想,大部分心思活络的人也都这么想。
就连宁楚格的母家也是如此,几人收到消息面面相觑,半晌,才感慨地说道:
“咱家姑奶奶厉害啊!”
不知真相的众人只觉得宁楚格的手段深不可测。
宁楚格要是知道她被这么高看,肯定会说一句:对付康熙,只需一本她本人亲自翻译的《三字经》。
眼见几位年长的阿哥已然成婚,还有几位皇子也即将成婚,就连年纪尚幼的阿哥,也快要到入上书房读书的年纪了。
本就局促的阿哥所,一时间竟挤得再也腾不出空处。
康熙总算良心发现,打算让成年的儿子们出宫各自分府。
可他先算了算国库,又瞅了瞅自己的内帑私库,默默提笔,把年纪排行靠后的几个皇子直接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