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雅氏也是真的倒霉,早前被贵妃一碗碗不明不白的汤药祸害得不轻。
她拼命保胎,终究还是只撑到七个多月便早产了。
康熙十九年二月初五,乌雅常在诞下一位瘦弱的小阿哥。
哭声细若游丝,不仔细听几乎难以察觉。
康熙见了,都暗自担心这孩子怕是难以养大。
可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心中仍有几分父爱,只盼他能平安长大。
一时兴起,便赐名胤祚,又晋封乌雅氏为贵人。
“胤祚”二字一出,赫舍里氏一族当即把这孩子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可瞧着小阿哥那副弱不禁风、随时可能夭折的模样,且后宫人手又被清洗一空,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动手的心思。
佟佳氏心中也颇为不满,觉得乌雅氏的儿子根本不配用这么寓意深重的名字。
又嫌这孩子体弱晦气,真养在自己宫里,万一夭折,责任还要算到她头上。
便对着康熙委婉诉说一番,顺势将乌雅氏赶去了永和宫。
康熙本也不想再让佟佳氏抚养皇子,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定下了。
乌雅氏还在月子里,便得知自己被这般扫地出门,心中屈辱万分。
可转念一想,能就此脱离佟佳氏的掌控,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般一想,心情反倒豁然开朗。
乌雅氏如今只是贵人,按规矩本不能抚养皇嗣。
可胤祚身子实在太弱,康熙担心交给旁人未必尽心照料,一时又没有合适的抚养人选,便索性让乌雅氏自己带着。
康熙这一决定,倒让所有人都满意。
高位妃嫔不必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乌雅氏也能亲自抚养儿子,后宫上下几乎都在称赞康熙想得周到。
乌雅氏一出月子,便搬去了永和宫偏殿居住。
永和宫暂无主位,她的野心也随之空前膨胀,早已将整座永和宫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偏生永和宫里,还住着她最大的竞争对手——戴佳贵人。
只要戴佳氏平安生下这一胎,康熙极有可能直接晋她为嫔,到时候自己便要处处看她眼色行事。
这是乌雅氏绝不能容忍的。
只是她心机深沉,一时还未想到一击即中的稳妥法子,只得暂且安分蛰伏。
早在宁楚格怀孕六个月时,她额娘温察便已进宫陪产。
自额娘入宫,宁楚格便过上了被全方位严格管控的日子,偏偏还不敢有半分反抗。
内务府派来的稳婆、奶娘,都被家里人反复仔细排查,连敏郡王府与恭贝子府也一同出力,将身边伺候的奴才筛了个底朝天,但凡有半点可疑、不干净的,尽数撤换,安插上自己的人手。
为防万一,温察甚至把当年给自己接生的资深稳婆也一并带进宫来。
一番周密安排下来,娘家人才总算稍稍放下悬着的心。
在众人满心期待之下,宁楚格于三月十五顺利诞下一名十分康健的小皇子。
哭声洪亮,震得人耳朵发麻。
太医诊过脉,说小阿哥体质随了宁楚格,底子极好。
康熙大喜过望。
宁楚格的身体状况他最是清楚,皇室能得一位这般健壮的阿哥,实属难得。
当即赐名胤祈。
此刻他对当年执意将宁楚格接入宫中侍奉一事,只觉自己英明神武、极具先见之明。
瓜尔佳氏一族更是振奋不已——他们瓜尔佳氏,竟出了一位如此康健的皇子。
正白旗众瓜尔佳氏纷纷表态,彻底站在小阿哥身后。
其他支系的瓜尔佳氏则仍在观望,毕竟皇室幼子向来难养,唯有等皇子真正平安长大,他们才会放心下注。
太皇太后孝庄欣喜之余,也难免一丝遗憾,只觉太后抚养的若是胤祈,才更妥当。
可太后本人却毫无此意,如今她满心满眼都是胤祺,早已被这个软糯的小皇孙彻底俘获。
这般可爱的人类幼崽,岂是生活在深宫之中孤寂的中年妇女能抵挡的。
三大巨头的赏赐流水般送入长春宫,丰厚得让后宫众人眼红不已。
可真要让她们动手对付昭妃与这位小阿哥,却没一个人敢。
位份高的,早在共同围剿赫舍里氏钉子的时候,就知道了宁楚格的手段,她们在宁楚格这儿根本讨不到好。
没能耐的更不敢轻易得罪宁楚格、得罪瓜尔佳氏,生怕给家族招来祸事。
众人心里都门儿清——谁也不傻,犯不着去触这个霉头。
胤祈一日一个模样,不出多久便长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团子。
五官多随宁楚格,唯独一双眼睛是爱新觉罗家标志性的凤眼,模样十分讨喜。
只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便看得人心都化了。
温察更是爱得不行,恨不得寸步不离守在外孙儿身边。
宁楚格还未出月子,宫里便传来噩耗——纳喇贵人生的胤襸没能保住,夭折了。
长春宫的喜气顿时被压下几分。
温察心中暗骂晦气,可皇嗣夭折乃是大事,她半点情绪也不敢外露,只得憋在心里,反倒越发心疼起自家外孙。
好在宫中并未传出什么胤祈克死胤襸的流言,这才让她稍稍安心。
纳喇贵人哭得死去活来,既恨自己没能护住孩子,也怨皇上薄情寡义。
康熙前去探望过几回,次次见她屋内阴沉压抑,人也半死不活,看着便心中烦躁,渐渐便不再踏足。
就此,纳喇贵人彻底失宠。
宁楚格这个月子坐得倒是舒心。
管着她的额娘被小外孙迷得神魂颠倒,没空整日盯着她。
生产之时天气不冷不热,伺候的奴才又个个贴心得力,日子过得十分安逸。
终于熬到满月,宁楚格连洗了三遍澡,才觉得浑身清爽。
她抱起胖乎乎的儿子,准备前往满月宴。
温察虽万般不舍,可宫规在前,也不敢肆意违背,只得抱着胤祈小团子狠狠亲近了几口,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此时前线战事未歇,诸位皇子的洗三、满月一律从简。
胤祈的满月宴也不例外,只宴请了近支宗室与几位地位颇高的内命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