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化身为吃瓜群众,看得目不转睛,生怕错过热闹。
乌雅氏不愧是老康后宫的最终赢家,就是能力出众。
她一跃而上,压过宜嫔俩姐妹,成为紫禁城的“热搜TOP1”。
此前康熙斥责过后,佟佳氏虽收敛锋芒,却没忘了背后捅刀的乌雅氏,私下磋磨不断。
不仅将她贬去最差最偏的耳房,隔绝内外往来,更令她日日近身伺候,洗漱饮食皆由乌雅氏经手。
最炸裂的是,乌雅氏每晚还要亲自为贵妃洗脚。
乌雅氏心中恨得咬牙,面上却半分不露,硬生生忍了数月屈辱。
此事传遍后宫,满宫对这个乌雅庶妃,就没人能看得上眼。
众人还给乌雅氏起了个绰号——“洗脚婢”。
每到请安的日子,便是乌雅氏最难熬的时候,周遭满是嘲讽与轻视的目光,几乎要将她生生刺穿。
乌雅氏恨意滔天,却依旧隐忍不发。
待佟佳氏见她足够安分,才松了口,允她重新侍寝。
康熙对此并无异议,乌雅氏容貌不俗、温柔小意,伺候功夫更是一流,他自然乐意接纳。
佟佳氏则死死盯着她的肚子,每次侍寝过后,一碗助孕药必送到面前。
乌雅氏无从拒绝,只得强忍屈辱饮下,只盼能早日怀上子嗣,摆脱困境。
宁楚格冷眼旁观,也不由暗叹乌雅氏真能忍。
她也终于明白乌雅氏为何对佟佳氏恨之入骨,连带对佟佳氏抚养的胤禛也心存芥蒂了。
换谁遇上这事,心里能不恨?
佟佳氏这一手,直接把乌雅氏钉在了耻辱柱上。
就算她日后真能翻身,“洗脚婢”这污点也再也洗不掉了。
后宫里的这些热闹,没过多久就被皇后病重的消息彻底压了下去。
钮祜禄皇后执掌后宫素来公允,宫中上下无不敬重。
只是近来她病重,免了众人请安。
妃嫔们纷纷携礼探望,却大多被坤宁宫掌事嬷嬷婉拒门外,宁楚格也不例外。
众人真心实意的期盼钮祜禄氏赶快好起来,大家都不想再换个不知性情的顶头上司。
宁楚格总觉得皇后病得蹊跷,只是坤宁宫守卫严密,贸然打探易引猜忌,便只能数次派人送上补品,以示心意。
不料这日登门,她竟被破例传召入内。
宁楚格见钮祜禄氏面色惨白,殿内又隐隐有血腥味,她心里便有了猜测——多半是小产了。
她心中有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如常寒暄几句便准备告退。
临行前,钮祜禄氏有意无意提及殿中木料、摆件,让她多加留意。
宁楚格心领神会,收下了这份隐晦示好。
待她离去,殿内只剩主仆二人,嬷嬷才低声问道:
“主子方才为何要提醒昭妃?”
钮祜禄氏倚在软枕上,气息微弱,语气却异常平静:
“昭妃出身贵重,聪慧谨慎,前程可期。我这是为妹妹,为钮祜禄一族,提前结下一份善缘。”
嬷嬷一怔:“主子是说,二格格也要入宫?”
钮祜禄氏闭目轻叹,声音淡得近乎冷漠:
“是家族之意。我何尝愿亲妹妹踏入这牢笼,可家族投入这般多,若无皇子傍身,如何甘心。”
她顿了顿,眼底毫无暖意:“我这身子,早年便遭赫舍里氏暗害,根基已损。
当年之事,为了家族我只能忍下。
只是没想到,此前碍于太子,本宫只清洗了后宫里赫舍里氏残存的人手,反倒给自己埋下这般杀身之祸。
谁曾想,赫舍里氏竟如此胆大,连坤宁宫都敢伸手。
趁着当年修缮之机,暗中买通营造司,在东暖阁的梁柱夹层、地板垫层、内壁抹灰里,尽数掺加朱砂。
就连日常坐卧的桌椅床榻,也用混了朱砂的漆料反复髹涂。
日久熏蒸,毒气浸骨。
若不是我此番无故流产,命人把坤宁宫翻了个底朝天,再加上你们得力,这隐秘根本无从察觉。
到最后,我怕是只能怪自己福薄命浅。
此次被算计,孩子没了,我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
嬷嬷恨急,说道:“主子可要报复回去?”
钮祜禄氏闭上眼,声音冷得像冰:
“报复?
如何报复?
当年经手此事的奴才,这些年早死得干干净净。
从前我不过是妃位,即便暂掌宫权,也做不得坤宁宫的主。
更不敢多问半句,生怕皇上误会我有觊觎中宫之嫌。
几年下来,赫舍里氏早已把线索抹得一干二净。
再查下去,抓出来的也只是几个替罪羊,半分也牵扯不到赫舍里氏头上。
至于对太子动手……更是想都别想。
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谁有胆子不顾全家性命、不顾一族前程,去动太子?”
嬷嬷心中又疼又怒,忍不住说道:“皇上明明知道是赫舍里氏所为,却只轻轻放过,他……”
话音未落,便被钮祜禄氏厉声打断:“住口!你不要性命,也莫要连累整个钮祜禄氏!”
她神色严厉,字字警告:“此次我便当没听见,再有下次,谁也救不了你。”
嬷嬷慌忙跪地请罪。
钮祜禄氏看她片刻,见她真心惶恐,才缓了语气:
“你心疼我,我知晓。但皇上没有错,也错不得。
日后对皇上半句怨怼都不可有,否则不止你丧命,全族都要遭殃。
皇上心中芥蒂,岂是轻易可消?
真到那一步,家族要付出何等代价才能弥补?
我们身后系着一整个家族,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家族招祸。”
嬷嬷听得冷汗涔涔,颤声应下。
钮祜禄氏见她真的记在了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
若嬷嬷还是不知轻重,她也只能把人送回府,免得留在宫里,反倒给家族招祸。
她缓声道:“起来吧,往后务必谨言慎行。”
嬷嬷垂首应道:“是,奴才记下了。”
钮祜禄氏等她起身,才继续说:
“赫舍里氏毁了我,也断了家族的指望,我怎么可能不恨。
但皇上的态度已经摆在那儿,我们不能再惹他不快。
我看明白了,只要太子还在,皇上就不会动赫舍里氏。
况且,皇上本就不想再出一个嫡子,动摇太子地位,这才将此事轻轻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