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尘的失踪，与异族有关？”
张文渊心神巨震。
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杨嵩：“这事，你之前怎么不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杨嵩淡淡道：“那异族强者施展的手段，比我强上太多太多，更何况当时的你？”
张文渊沉默下来。
而后惨然一笑。
的确。
当年他就算底牌齐出，也最多爆发出半步洞虚的战力，连韩源都打不过，又能如何？
至于现在……
杨嵩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口气：“洞虚境，只是虚境第一关而已，当年阮牧之能爆发出太虚战力，尚且没有把握解决那些异族强者。”
“文渊。”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蛰伏，然后暗中积蓄力量。”
“在没有绝对的力量前，一旦打草惊蛇，人族危机将更加剧烈。”
杨嵩苦涩开口：“如今的人类文明，实在太弱了，连这些疯狂的异兽都无法剿灭，又谈何去面对高智慧异族文明。”
张文渊再次沉默。
但他很快深呼吸一口气，凝声道：“老校长，你不觉得……人族的武道之路，走错了方向吗？”
杨嵩目光一怔。
“从黑暗时代至今，人族武道讲究的都是不断挖掘自身潜力，从而突破武道桎梏，晋升生命层次。”
“但这条路走到后面，是绝路！”
张文渊眸光凛冽。
“人力有穷尽之时，天赋再高的武者，突破到天门境甚至洞虚境时，就已经山穷水尽，几乎再难寸进半步。”
“林鹤、白翰山、萧破岳这三名洞虚，甚至是韩源这个洞虚邪祟，皆是如此。”
“周禛好一些，但武道潜力也已经被榨干，若继续走原路，难以踏足太虚。”
“近二十年来，人类族群记录在案的天门巅峰强者共有三百多人，除我之外，无一人能天门破虚！”
张文渊低沉道：“我怀疑……不，不是怀疑，而是坚定的认为，人类文明的武道之路，走错了！”
杨嵩看着眼前的张文渊，目光从惊疑逐渐变为凝重。
到最后。
这位高武时代存活最久的老人，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小子，果真聪慧。”
“我还以为你会过个五六年，等巩固好洞虚境界后才发现这个问题，结果，现在就被你提前点破了。”
“没错。”
“你说的问题，就是如今蓝星人类文明最大的问题。”
“武道之路，走错了。”
杨嵩叹了口气：“人族武道的根基，主要还是阮牧之传播出来，但局限性极大，越到高阶境界越明显。”
“人力有穷尽之时，这亦是缠绕在人类文明的天道枷锁。”
“无法放弃，也无法挣扎。”
“异兽肆虐，种族文明处在生死关头，这种情况下不可能更改武道之路，况且，我们也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张文渊皱眉：“谁说没有的？我……”
“你说搏杀战法吗？”
杨嵩看了他一眼：“当年姜尘所创的搏杀战法，的确算是开创了一条全新武道，但这条路也存在极大的弊端，太难走了！”
“人力有穷尽之时，而天地之力无穷无尽，摄取天地源力加持己身，让人族潜力与天地比肩。”
“好大的气魄。”
“好狂的武道。”
“可至今，除了你张文渊，除了你魔武八院那几个妖孽，又有几个能走到你们这个地步？”
“甚至，整个蓝星文明，就只出了一个魔武姜尘！”
“这对于整个文明而言，远远不够，因为搏杀战法修炼的难度太大了，而武道资源只有那么多，就算举全国之力，乃至聚全球之力培养几十个，上百个超级妖孽，也无法捍卫文明火种。”
“我们要做的，是契合整个文明大部分武者的道路。”
张文渊点头。
这话，他也十分认同。
杨嵩语气低沉下来：“虽然这些年魔武八院受到压制，但大夏中枢，其实一直在让几个老怪物，也包括我，私底下推衍搏杀战法，看能不能将搏杀战法与现有武道融合出一条全新的道路。”
“可惜，这是一个对文明而言都极为浩瀚的工程，我们全都无功而返。”
“想要短时间内琢磨出一条全新武道，难如凡俗登天而上啊。”
杨嵩抬头仰望天穹，神色落寞至极。
紫竹林中。
陷入一片死寂。
“但我，想再试一次。”
张文渊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死寂。
“试什么？”杨嵩愣了下：“还是搏杀战法？”
“对。”
张文渊点头：“我已经和中枢府联系过了，先从魔武八院开始试验。”
“小张啊，你这又是何苦呢？”杨嵩叹息：“这条路不是已经失败了吗，你……”
“不。”
张文渊打断他的话，坚定道：“我有信心，这次一定会成功。”
“等等。”杨嵩突然反应过来，狐疑地盯着张文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张文渊摇头。
继续道：“你知道我的，性格倔，搏杀战法是我徒儿姜尘创立，作为老师，我该帮他宣传宣传。”
杨嵩面露惊疑。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张文渊有些奇怪，可又还说不上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
杨嵩沉声道：“叶雪儿那战王灵意怎么回事？我以前跟阮牧之聊过，可没听说还有灵意之躯这回事，要不你把叶雪儿叫过来，我想看看那战王灵意……”
“不。”
张文渊断然拒绝。
他抬眸，凝视着眼前的老人：“校长，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机缘，由他们去，咱们这些老人只管竭尽全力，为他们保驾护航即可。”
“……”
杨嵩瞪大眼睛：“不是，我好歹也是魔武老校长，见见为校争光的学员怎么了？张文渊，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人心不古啊！”
“你们魔武八院究竟要搞什么，全都来欺负我这糟老头子是吧！”
张文渊嘴角一抽。
但还是坚定道：“我说了，先等等，等后续战法一事有进展了，也会让老校长您先来尝尝鲜。”
“尝尝鲜？”
杨嵩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要拿我当试验品？”
“对。”
张文渊平静点头：“如若新的搏杀战法有效，无论是老校长，还是我，都必须来当试验品。”
“就算前方是深渊，是岩浆，我们也必须义无反顾的跳下去，为小辈们探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