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早上，顾烬还在沙发上躺着睡觉，结果就被刘素芬的大嗓门喊醒了。
“还睡！几点了！对联贴不贴了！？”
刘素芬喊完一嗓子，又去厨房端粥了。
顾烬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炸得像鸡窝，沙发上那条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
他正弯腰捡毯子，门铃响了。
刘素芬在厨房喊：“开门去！”
顾烬只好趿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云疏晚，穿了大红的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橘子，脸冻得有点红。
“不是吧，你才起？”
“不然呢？”
云疏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大懒猪，都快八点了，汐汐呢？”
顾烬打了个哈欠，“厨房，天没亮就起来帮我妈炸春卷了。”
云疏晚把橘子往顾烬手里一塞，换了鞋就往厨房跑。
顾烬听见她在厨房门口喊“阿姨新年好”，然后是刘素芬的笑声，然后是沐云汐小声说了句什么。
顾烬靠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
厨房里锅铲碰锅沿的声音、云疏晚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刘素芬的笑声、沐云汐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现在看来还挺和睦的，顾烬觉得如果以后要是三个人真的生活在一起还挺不错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盆水仙花上。
“出来吃早饭。”
刘素芬端着粥从厨房出来，云疏晚跟在后头端着春卷，沐云汐拿着筷子勺子。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下来。
吃完饭就开始忙活，刘素芬站在门口贴福字，歪头看了半天总觉得不对。
顾松天在下面扶着梯子，仰着脖子都快僵了。
“你都贴了三年了，每年都说歪，每年都这么贴的。”
“今年就是歪了。”刘素芬从梯子上下来，把福字揭了重新按上去，“你看看，现在正不正。”
“正了正了。”顾松天看都没看。
云疏晚从后面冒出来，仰头端详了两秒：“阿姨，还是歪的，左边低了。”
刘素芬又揭下来，这回沐云汐站远了眯着眼看。
“左边高了。”
刘素芬把左边按下去。
“又低了。”
刘素芬又抬起来一点。
“好了。”
“还是你俩眼睛好使。”
刘素芬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瞪了顾烬一眼，“你学学人家，就知道站那儿看。”
“？？？”
“就算故意找茬也没这么找的吧？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她们俩抢了。”
云疏晚在旁边偷笑，被顾烬弹了下脑门。
剩下的对联是三个人分工贴的，顾烬爬梯子，云疏晚递胶带，沐云汐站远了指挥。
“左边高了！”
“再高！”
“好！就那儿！”
贴完对联三个人站在门口看了一圈，红底金字，在灯光底下反着光。
云疏晚拍了拍手说不错，终于有年味儿了。
顾烬正被云疏晚揪着袖子，沐云汐站在旁边仰头看着对联笑。
刘素芬从屋里看着三人，觉得这个画面特别好，好得她想拿手机拍下来。
但最后她还是没有拍，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喊了一句：“贴好了就进来！外头冷！”
下午两点多，云疏晚被她妈一个电话叫回去了。
“晚晚，我和你爸爸要去你陈叔叔家送东西，你跟着去。人家上次见你还是你上初中的时候，这都多少年了。”任萱在电话里说。
云疏晚挂了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满脸写着不想去。
因为云疏晚的电话开的免提，所以旁边的顾烬自然也就听到了对话内容。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呦。”顾烬冲她摆手。
“你倒是巴不得我走。”
云疏晚瞪了他一眼，把橘子皮往他手里一塞，“那我走了，晚上回来吃年夜饭。”
陈建国家在市里一个老小区，装修是十几年前的风格，客厅摆着红木沙发，茶几上摆满了糖果花生。
云建华和陈建国两人一见面就聊上了，任萱和黄秀丽（陈建国妻子）也凑在一块儿说话。
“这是晚晚？天哪，都长这么大了。”
黄秀丽拉着云疏晚的手上下打量，“小时候才这么高，现在都成大姑娘了，长得真好看。”
云疏晚尴尬的喊了声叔叔阿姨新年好。
陈建国从书房里喊了一声：“子恒，快出来打个招呼，你云叔叔来了。”
一个男生从书房走出来，个子挺高，穿了件深蓝色毛衣，戴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舒服。
陈建国拍了拍陈子恒的肩膀，“子恒啊，你和晚晚聊聊，你们年轻人话题多，别跟我们这些中年大叔干坐着。”
陈子恒在云疏晚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隔了半个沙发扶手的距离，谁都没先开口。
电视里放着什么访谈节目，声音开得不大，刚好填满这段沉默。
陈子恒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云疏晚则低头看手机。
过了大概半分钟，陈子恒把茶杯放下，侧过身来。
“那个……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咱俩还一起玩过呢。”
云疏晚抬起头，礼貌地笑了一下。
“是吗？时间太早了，有点不记得了。”
“就你家楼下那个小花园。”
陈子恒比划了一下，“你拿个粉色的跳绳，我不会跳，你非要教我，结果我自己把自己绊倒了，膝盖磕了好大一块。”
云疏晚想了想，好像隐约有那么回事，但脸是完全对不上号。
“………好像有点印象。”
“那时候你头发比现在短，扎两个小辫子。”
陈子恒笑了一下，“现在跟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云疏晚也笑了笑，没接话，又安静了几秒，陈子恒又把话题接上。
“你现在在哪个大学？”
“江大。”
“江大挺好的，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
“那挺巧的，我也是计算机，我在理工大。”
陈子恒推了推眼镜，“你们学校食堂怎么样？我们食堂巨难吃。”
“还行。”
“你们平时课多不多？”
“还行。”
沉默………
还是沉默……………
云疏晚实在受不了了，于是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顾烬发了条消息。
“喂喂喂！在干嘛呢。”
“在干活啊，你不在剩下的活都是我在干。”
陈子恒见气氛有些又换了个话题：
“你们平时课多不多？”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