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云汐咬着下唇，轻轻点了点头。
何止是紧张，她感觉此刻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自信一点，别紧张。”
顾烬看着她绷紧的侧脸，安慰了一句。
沐云汐又点点头，但身体还是僵着，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台下。
顾烬知道少女根本没听进去，社恐自卑惯了，陌生人的欣赏对她来说可能比批评更让她无所适从。
“你每次考完试上去领奖，那时候你怎么不紧张？”
“那……那不一样。”
沐云汐小声反驳，手指揪住了裙侧。
“怎么不一样？”
顾烬看着前方黑压压的观众席，侧着头开玩笑道：
“你就把此刻当成平常的领奖台，跳完这支舞，你就可以领取名为“青春”的奖品。”
沐云汐被他这歪理说得一愣，抬起眼睫，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少年站在炽亮的灯光里，侧脸线条清晰，嘴角噙着笑，有种让她莫名安心的笃定。
“来，听我的。”
顾烬不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用指挥般的语气说道，“做个深呼吸，吸气——”
沐云汐听话地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饱满的胸部随着吸气动作向上提起，在合身的浅青色上衣下勾勒出清晰的弧度。
顾烬的视线自然地垂落，看了一眼。
嗯，高高白白的。
“呼气——”
沐云汐缓缓将气息吐出，胸部随之落下，紧绷的肩膀似乎也松了一点点。
顾烬看“爽”了，也“指导”完了。
台下因为他们的短暂停顿和低语，又响起一阵好奇声。
顾烬拿起面前的话筒，准备开始的时候，台下忽然响起一阵有节奏的呼喊。
“加油！烬哥！”
起初只是后排一小片，声音不大。
但很快，这节奏像是会传染，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进来，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
“加油！加油！加油！”
顾烬诧异地抬头，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观众席中段，何晓天那个显眼的家伙正站着，挥着胳膊，喊得最大声。
显然，这“排面”是他带头搞起来的。
沐云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向顾烬。
顾烬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同学，又看看旁边紧张得快同手同脚的沐云汐，忍不住笑了。
“各位大哥大姐，求放过，求放过……还没开始呢，我们胆子小，别吓着我们。”
顾烬这搞怪的反应和话语，顿时引得台下爆发出一阵大笑和更响的起哄声。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顾烬最后看了沐云汐一眼，给了她一个“你可以”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向舞台侧面他的位置——一把高脚凳和立着的话筒。
沐云汐看着走到光圈的边缘坐下，抱起吉他，试了一下音。
清脆的吉他声透过音响传出，让她纷乱的心跳似乎也跟着那声音稳定了一个节拍。
舞台中央，只剩下她一个人。
所有的灯光，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沐云汐闭上眼睛，最后一次深呼吸，将顾烬刚才那些有点不着调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再睁开眼时，她眼中的慌乱和躲闪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清亮。
她微微抬起下巴，摆出了起舞的预备姿势。
顾烬坐在高脚凳上，看着舞台中央那个仿佛在发光的身影，手指轻轻搭上琴弦。
他拨动了第一个音符。
清澈如泉的吉他前奏，流淌而出。
紧接着，他靠近话筒，少年干净又带着磁性的嗓音，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歌声响起的刹那，台下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躁动，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舞台中央的少女，随着音乐，动了。
她的舞姿，与歌声完美融合。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旋转，都仿佛踩着音符。
长裙翩跹，发丝飞扬，在灯光下划出优雅的弧线，随着“天青色等烟雨”的歌词仰头凝望。
太美了。
不仅仅是外表，更是那种人与舞、舞与歌浑然天成的美。
原来那个总是低着头、独来独往的高冷校花可以这样耀眼。
原来那个传闻中不学无术的顾烬，唱歌弹吉他这么厉害。
这哪里是普通的节目表演？
这简直像是把青春里最美好、最纯粹的一部分，直接搬上了舞台。
这俩人……藏得也太深了！
镜头紧紧追随着他们，摄影师激动地调整着焦距， capturing 沐云汐旋转时的裙摆，眼中闪烁的微光，顾烬弹琴时专注的侧脸。
何晓天在台下激动得猛拍大腿（旁边同学疼得龇牙咧嘴），嘴里无声呐喊：“燃起来了！烬哥！沐学姐！牛掰！”
温书亦看着台上配合默契、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的两人，手指攥紧了裙摆。
歌曲进入高潮，节奏加快。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顾烬的歌声越发清亮有力，吉他的扫弦带来强烈的节奏感。
沐云汐的舞步也随之加快，旋转越来越急，裙摆绽开如花，脸上的神情却更加投入，甚至带上了一种忘我的神采。
终于，最后一个高音伴随着有力的和弦。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沐云汐一个无比流畅而快速的连续旋转，然后骤然定格，姿态与开场时遥遥呼应。
她微微喘息，仰着头，望着自己举起的指尖，仿佛真的触碰到了从穹顶洒落的、温暖的光束。
音乐余韵，在寂静的礼堂里缓缓消散。
一秒，两秒。
“轰——！！！”
掌声、欢呼声，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
“太棒了！！”
“牛X！”
站在舞台中央的沐云汐，被这热情和肯定包围，有些懵了。
眼眶一热，视线有些模糊，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不是躲在角落，而是站在光芒中央。
顾烬放下吉他，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在雷鸣般的喧嚣中，他穿过明亮的灯光，再次走到舞台中央，走到沐云汐面前。
沐云汐看着他走近，眼泪终于没忍住，滚落下来，她慌忙抬手去擦。
顾烬笑着，朝她伸出手。
沐云汐看着他伸出的手，又看看台下沸腾的人群，脸上闪过一丝害羞，但还是慢慢地把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顾烬轻轻一拉，带着她，朝着台下欢呼的观众，一起鞠了一躬。
沐云汐羞得耳朵通红，但还是学着他的样子，然后按照练习过的谢幕姿势，双手虚提裙摆，屈膝行礼。
“啊——！！！”
掌声久久不息，充满了真诚的赞美和青春的狂热。
沐云汐直起身，眼睛还湿漉漉的，像被水洗过的晴空。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他的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那么耀眼。
她忽然想，这一刻，这个少年，这片灯光，这些掌声……一定要永远记住。
顾烬也看着她，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和脸上终于绽放开的、轻松的笑容。
这时，他注意到台下第一排，那个扛着摄像机的老师正把镜头死死对准他们，旁边负责宣传的老师一脸激动。
顾烬上前一步，伸出左臂，一把搂住了沐云汐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沐云汐猝不及防，轻呼一声，惊讶地仰头看他。
顾烬却没看她，他冲着那个黑洞洞的镜头，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大白牙笑容，同时右手飞快地比划出一个标准的、有点傻气的剪刀手。
“沐云汐！看镜头！笑一个！”
他大声喊道，声音透过话筒传遍礼堂。
台下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和尖叫。
“哈哈哈好磕啊！”
“拍照了拍照了！校花看这边！”
沐云汐被顾烬结实的手臂搂着，听着耳边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和台下山呼海啸般的起哄。
一种前所未有的、大胆的、属于这个年纪的冲动涌了上来。
看着他近在咫尺得逞般的笑脸，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少女抬起自己的左手，也学着顾烬的样子，比出一个剪刀手，举在自己红扑扑的脸颊边，朝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有些羞涩、甜甜的笑。
顾烬感觉到她的顺从和笑，得寸进尺地把脑袋朝她那边亲昵地歪了歪。
舞台上，光芒最盛处。
穿着衬衫、笑得张扬的少年，搂着身穿长裙、笑靥如花的少女。
两人肩并肩，头靠头，对着镜头，比着同样的剪刀手，笑得毫无顾忌，青春洋溢的气息，感染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一瞬间，所有的灯光、掌声、欢呼，都成了他们的背景板。
摄影师激动地按下了快门，将这独属于青春的热烈、美好与无畏，永远定格。
“咔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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