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顾烬没听见。
但顾烬听见了，他心思一转，觉得这是个“刷好感”的好机会。
按云疏晚这性子，肯定不会真开口问他要东西，他这么说，她肯定感动得不行，说不定以后能少挨点掐。
于是，顾烬故意用一副“这还用问”的语气，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啊，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买给你。”
说完，他还拍了拍胸脯，一副“哥不差钱”的架势。
云疏晚抬头看着顾烬，看着他脸上带着调侃却又格外认真的表情，那句“只要你喜欢的，我都买给你”，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咚，咚咚，跳得有点乱。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上来，瞬间冲到了脸颊和耳朵，她慌忙低下头，手指缠着纸袋的提绳。
“谁、谁要你买……”
她小声嘟囔，声音却没什么底气，软绵绵的。
顾烬看云疏晚低头不说话，耳朵红红的，还以为她是被自己“豪言壮语”震住了，心里得意：看吧，哥这波操作，稳了。
接下来的逛街，顾烬明显感觉到，云疏晚变了。
她不再试了衣服就挑剔，逛店就吐槽，好像变得特别开心。
那种开心是从眉眼、嘴角，甚至脚步里透出来的。
云疏晚还是会试衣服，但试完会主动问顾烬意见，语气软软的：“这个颜色会不会显黑呀？”
“这个版型奇怪吗？”
顾烬说好看，她就笑得更甜，顾烬说一般，她就乖乖放下，也不生气。
甚至偶尔还主动关心顾烬。
“顾烬你渴不渴？我去买水。”
“你拎着袋子累不累？给我一个吧。”
“那边有座位，你去坐会儿，我马上好。”
顾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浑身不自在，以他对云疏晚的了解，肯定有诈。
他狐疑地看她：“云疏晚，你没事吧？是不是中邪了？”
云疏晚白他一眼，不过并没像往常那样怼回来，反而嘴角翘着：“你才中邪了！我对你好点不行啊？”
“……行，太行了。”顾烬摸摸鼻子，心里嘀咕：那衣服威力这么大？
逛到后来，云疏晚走路有点慢了，眉头微蹙。
她今天为了搭配那身“战袍”（虽然后来没穿），穿了双带点跟的小皮鞋，好看是好看，逛久了脚疼。
“真是活该。”顾烬看她一眼，“让你臭美。”
云疏晚难得没反驳，只是撇撇嘴，小声说：“可是真的有点疼……”
顾烬没再说什么，拉着她进了一家运动鞋品牌店。
“干嘛？”
“买鞋。”
顾烬挑了双看起来最舒服的白色休闲鞋，让她试，云疏晚试了试，确实舒服多了。
“就这双吧。”顾烬去付钱。
云疏晚看着他背影，又看看脚上软乎乎的鞋子，嘴角弯弯。
换上新鞋，云疏晚把小皮鞋装进鞋盒，很自然地递给顾烬：“喏，你帮我提着。”
顾烬：“……我是你保镖还是你佣人？”
“你是我的……”云疏晚顿了一下，脸微红，改口道，“你是陪我逛街的！要有绅士风度！”
顾烬认命地接过鞋盒。
逛累了，顾烬看时间还早，拉着云疏晚去了商场楼上的电影院。
“看什么？”云疏晚看着排片表。
“随便，你别再选那种哭哭啼啼的爱情片就行。”
最后选了个轻松的喜剧片，电影院里黑乎乎的，只有屏幕的光明明灭灭。
云疏晚抱着爆米花桶，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被逗笑，肩膀轻轻撞一下旁边的顾烬。
顾烬偶尔吐槽两句，她就掐他胳膊，但力道很轻，像挠痒痒一样。
电影散场，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走出商场，天都快黑了。
“好累啊……”云疏晚伸了个懒腰，然后转头看向顾烬，眼睛眨啊眨，“顾烬，我走不动了。”
“那打车回去。”
“不想打车。”云疏晚拽着他袖子晃了晃，“你背我回去。”
顾烬：“……你想得美，从这儿走回去至少半个小时。”
“我不管，我脚疼。”
云疏晚耍赖，“你买的鞋也不行，还是疼，都是因为你非要逛那么久。”
“明明是你自己要逛的！”
“我不管！你背不背？”云疏晚瞪他。
顾烬看着她那样子，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转过身，蹲下：“上来吧，祖宗。”
云疏晚立刻喜笑颜开，趴到他背上，手臂环住他脖子。
顾烬背着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云疏晚不重，很轻。
路过一个路边摊，卖烤淀粉肠的，香味飘过来。
云疏晚趴在背上拽了拽顾烬的耳朵，指着那边：“顾烬！我要吃那个！烤肠！”
“你刚吃完爆米花。”
“可是我饿了嘛！我要吃！”云疏晚在他背上扭，“你去买！”
“我在背着你！”
“那你先放我下来，然后去买。”
顾烬无奈，把她放到路边长椅上，走去买了两根烤肠，刷满酱。
回来递给云疏晚一根，云疏晚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但眼睛满足地眯起来：“好吃！”
顾烬在她旁边坐下，也吃自己的那根。
云疏晚吃了几口，忽然把手里的烤肠递到顾烬嘴边：“你尝尝我的，这个酱好吃。”
顾烬就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云疏晚看见他吃，忽然笑了。
“顾烬。”
“嗯？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顾烬转过头看云疏晚，她脸颊有点红，不知道是烤肠热的还是别的，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路灯的光，亮晶晶的。
“神经。”
顾烬转回头，咬了口烤肠，“怎么今天下午这么开心？一件衣服就收买你了？云疏晚你真好骗。”
“你才真好骗！”云疏晚捶他一下。
安静了一会，云疏晚又小声说：“顾烬。”
“又干嘛？”
“你刚才在商场说的……是真的吗？”她问得含糊。
“说的什么？”
“就是……说我喜欢什么，你都会买……”云疏晚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低下去。
顾烬想起来他那会为了刷好感放的“大话”，有点心虚，但嘴上还是硬：“当然真的，我顾烬说话算话。”
云疏晚没再说话，只是嘴角悄悄扬起来，晃着小腿，小口小口吃着烤肠。
吃完，顾烬重新背起她。
云疏晚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
走了一段，她忽然凑近他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顾烬，有时候你还是挺好的。”
说完，云疏晚立刻把脸埋进他颈窝，不肯抬头了。
顾烬只感觉脖子那块皮肤被她呼吸弄得有点痒，心里痒痒的。
他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知道就好，以后少掐我点，比什么都强。”
云疏晚在他背上偷偷笑了，手臂搂得更紧了些。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初冬傍晚的风有点凉，但背上的重量和温度，却让顾烬觉得格外踏实和温暖。
云疏晚趴在顾烬背上，看着不断后退的街道和灯光，心里不知为何满满当当的，是那种轻飘飘、甜丝丝的快乐。
她想那套衣服，应该是她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不是因为贵。
是因为，送衣服的那个人是顾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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