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年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陈子然发的那段话,眉头越皱越紧。
他把手机翻转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满。
“让一个孩子出来顶罪,这种做法也太不好了。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让儿子出来扛,算什么父亲?”
孙雪蓉在演播室里看到这段发言,也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温和中带着一种权威式的遗憾。
“陈楚先生的做法确实不妥。让孩子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舆论压力,这不是一个成熟的家长应该做的事情。”
陈楚在直播中听到这些话,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你们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可什么都没说,他自己想说的,你们也能赖到我头上?”
傍晚,夕阳把客厅染成暖黄色。
陈子然推开家门走进来的时候,摄影师已经架好了机器。
弹幕开始滚动,网友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子然,你今天中午发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陈子然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语气平静坦然:“当然是真的。”
弹幕继续追问:“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陈子然挠了挠头:“当然是因为害羞啊。开什么玩笑,我之前还要上学的,要是承认了,那岂不是很丢人?”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坦诚,让屏幕前不少观众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愿意说了?”
陈子然沉默了片刻,表情认真了一些:“嗯……怎么说呢。其实我一直都有看网上的那些争论。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很痛苦、很难受,因为别人都有妈妈,就我没有。老爹还要经常抽时间照顾妹妹,还要兼职赚钱,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花在我身上。”
他顿了一下,“我觉得很难受,我也是个孩子啊,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么大的压力?”
他的语气没有抱怨,更像是在陈述一件他早就想明白了的事情。
“但是今天,看着网上的那些舆论,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父亲不是不想管我,他只是真的没有那么多精力了。”
他抬起头看着镜头,“一个人能做到和做不到,是两回事。老爹不是不想一边照顾我的情绪一边照顾妹妹,他只是能力有限,他做不到。他只是做不到,所以我根本不想怪他。”
弹幕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一阵汹涌的声音。
陈子然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毕竟我现在也算是家里的唯二男丁了,所以我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我也想变得有责任感一点。所以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我自己想说的,不是谁逼我说的。单纯是我的责任心,不允许我不站出来。”
演播室里,赵水兰沉默了片刻,难得地用一种不那么尖锐的语气开口问道。
“子然,你为什么觉得,你父亲是做不到,而不是不想做?”
陈子然想了想:“嗯……其实是因为,我看到他在网上挨了那么多骂,却一直没有把我的事情说出来。”
他低下头,“他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所有人真相的,说出来,他就不会被骂了。但他没有说。”
他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平静,“这是明明做得到,却没有做。”
网友继续追问:“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案例让你想通的?”
陈子然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个嘛……个人有个人的理解。总之我不说,你们自己应该也知道。”
他没有继续解释,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通透。
网友又把问题转向了陈楚:“你明明说出来就能解决问题,为什么不说呢?”
陈楚靠在沙发上,表情有些无语。
“我可是当父亲的人。虽然有些时候吧,确实有点那啥……但是,作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不就是要扛得住风雨吗?
总之,言尽于此,懂得都懂,不懂的说了也不懂。”
弹幕彻底被他这句话搞崩溃了。
【什么鬼!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我超,你特么把话说明白啊!】
【懂了,这就叫父爱如山……体滑坡。】
【其实我有点懂他是什么意思,我也大概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意思,大概就是嗯……反正懂的都懂,不懂的说了也没用,大家伙自己领悟吧。】
【楼上傻狗,让我来解释,其实很简单,因为陈狗的责任心是刻在心里的,而有的人,责任心则是因为他人监督。】
【有的人不偷东西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偷东西,有的人不偷东西,单纯是因为有监控看着。】
网上迅速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陈楚确实是在作秀,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人设。
另一派则认为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不愿意拿孩子的伤疤来为自己博取同情。
医院的病房里已经熄灯了。
徐子昂躺在陪护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看到了陈子然说的那些话,也看到了陈楚的解释,还有那些网友的分析和争论。
他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目光最终停留在陈子然那句“明明做得到,却没有做”上面,很久很久。
窗外马路上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他躺在黑暗中,握着手机,感觉到了心底某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地方正在慢慢地裂开,原来那种痛苦是有名字的。
不是因为父亲做不到,是因为他明明做得到,却不肯做。
他可以好好说话,但他选择冷言冷语。
他可以耐心倾听,但他选择打断和否定。
他可以相信儿子一次,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偏见。
他不是做不到,他只是不想做。
那一刻,徐子昂躺在黑暗中,他好像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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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写的好像有点放飞自我了。希望能看懂吧,只能说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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