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站在厕所门口,手里握着拖把和水桶,表情各异。
陈子然站在最前面,杨勋然站在他旁边,后面是那五个主动站出来顶罪的兄弟。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了一句:“要不……咱们结拜吧?”
杨勋然一拍大腿:“有道理!咱们今天也算是共患难了!”
他看向陈子然,“子然,你年纪最小,但你最有种,你当老幺!”
陈子然拎着拖把,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凭什么我当老幺?我出了最多力,我应该当大哥。”
“你才多大就想当大哥?”
“那你多大就想当大哥?”
两个人拎着拖把在厕所门口对峙了三秒钟,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弹幕乐疯了。
【不是哥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桃园结义呢!拿着拖把结拜,这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最开始:我不出卖兄弟。结局:为兄弟赴死。】
【和子然做朋友应该挺幸福的,他是真能扛事。】
【陈楚也不错啊,不是他的正确引导,子然肯定不敢坚持自己的想法。】
【呜呜呜,今天就先不喷你了。】
【楼上的,一码归一码。打游戏排到陈楚你喷不喷?我必喷,他的亚索是人玩的?】
演播室里,赵水蓝看着屏幕上那七个拎着拖把走出厕所的男生,皱着眉头评价了一句:“这也太儿戏了。犯了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样的教育方式……”。
她话没说完。
周震阳就接了一句:“赵老师,你是没朋友吧?”
赵水蓝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震阳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就是觉得,你可能不太理解那种‘有人愿意陪你一起扛’的感觉。”
赵水蓝张了张嘴,转回头继续看着屏幕。
教导主任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那七个男生排成一列,拎着拖把和水桶走向厕所的方向。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群小兔崽子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慷慨赴死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去扫厕所,而是去打一场仗。
他收回目光,坐回办公桌前,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他暗暗发誓。
一定要抓住陈楚的把柄,早晚有一天要把场子找回来。
……
与此同时,刚离开学校的陈楚,忽然听到脑海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系统提示:十万零三千名网友对你的教育方式表示高度认同。获得系统点:一百零三万。】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总系统点数已经累积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冷了下来,接通电话:“喂。”
“陈楚。”电话那头的声音比上次电话里听起来还要平静,平静到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儿子都学会抽烟了。我是不是该恭喜你?”
陈楚靠在椅背上:“你偷窥我生活?”
“你儿子抽烟的事情上了热搜,我用得着偷窥?”楚秋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
“哦,然后呢?”陈楚的语气很平淡,“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嘲讽我?嘲讽完了吗?完了我挂了。”
“我是想告诉你,一个月后的官司,我不会放弃的。夏雨的抚养权,我会拿到手。”她的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法庭上见。你最好能找到律师。”
陈楚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话筒说了一句非常清晰的话:“傻逼。”然后挂断了电话。
楚秋月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沉默了好几秒钟。
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窗外。
然后。
脸红了……
与此同时,陈楚长舒一口气。
舒服了。
楚秋月还是和以前一样,骨子里的东西一点都没变,她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本质大小姐,想要什么就要,一点都不在乎别人,不给就闹。
有点麻烦。
楚秋月说到做到,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不过他也没在怕的,官司要打就打,他不可能把女儿交出去。
回到家。
陈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陈子然今天说要在学校吃食堂不回来,家里就剩他和陈夏雨两个人。
他正在思考是做饭还是点外卖。
打开门,忽然闻到一股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他愣了一下,走到厨房门口。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站在灶台前,脚下踩着一张小凳子,手里握着一只锅铲。
灶台上的锅里盛着一份蛋包饭,金黄色的蛋皮包裹着粒粒分明的炒饭,上面用番茄酱画着一张笑脸。
那张笑脸画得很抽象,但隐约能看出来,和他有几分相似。
陈夏雨小心翼翼地端起盘子,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陈楚,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霸霸!”
她把盘子端到餐桌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蛋包饭,踮起脚尖往陈楚嘴边送:“霸霸!吃!”
陈楚低下头,张嘴吃掉了那勺饭。蛋皮煎得恰到好处,炒饭里加了火腿丁和玉米粒,味道竟然出奇地好。
他嚼着嘴里的饭,看着面前这个小不点,她正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评价。
他蹲下来,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我们家囡囡太懂事了。”
陈夏雨“嘿嘿”地笑了起来,把小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蹭了蹭。
陈楚抱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她已经快八岁了,但她能接触到的人依然只有他和哥哥。
她应该去一个更广阔的世界,应该认识更多的人,应该有更多可以说话的人。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口了:“囡囡,你想不想去上学?想不想交更多的朋友?想不想和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玩?”
陈夏雨从他怀里抬起头,呆呆地歪了歪脑袋,想了片刻:“囡囡要霸霸。”
“可是囡囡如果有更多朋友的话,霸霸会很开心。”
陈夏雨干净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她点了点头:“囡囡要上学。囡囡要霸霸开心。”
当天下午两点,陈楚带着陈夏雨站在了附近一所幼儿园的门口。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女教师,姓吴。
她看了一眼陈夏雨的户口本和年龄,又低头看了看这个扎着双马尾、安安静静站在陈楚身边的小女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位爸爸,孩子应该是残疾人吧。”
她合上户口本,“我们这是正常的幼儿园,和同班同学会有一些差距,孩子可能会跟不上。您看要不要考虑……”